韩潜赶到时,两边正对峙。淮北营的人多,占了上风,老兵们虽然人少,但结阵而守,毫不退让。
“都住手!”韩潜怒喝。
众人安静下来。冯堡主从人群中挤出,满脸尴尬:“将军,是咱们的人不懂规矩……”
“不是不懂规矩,是不服气。”一个淮北汉子嚷道,“凭什么他们住好营房,咱们挤窝棚?”
韩潜冷冷看向那人:“你叫什么?”
“李二狗!”
“李二狗,你杀过几个胡人?”韩潜问。
李二狗一愣:“三个!”
“好。”韩潜指向对面的老兵,“那位赵什长,守雍丘时杀了十七个羯胡,左眼被流矢射瞎,没喊过一声疼。那位陈九,在谯城外带着几十兄弟游击半年,脸上这道疤是替同伴挡刀留下的。你要抢他们的营房,先问问自己配不配。”
李二狗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韩潜扫视淮北营众人:“我知道你们有血仇,有骨气。但北伐军不是土匪窝,这里讲规矩,讲战功。想住好营房?可以,下次剿匪、下次打仗,拿战功来换!现在,所有人,原地罚站一个时辰,想想自己为什么来这儿!”
没人敢再吭声。
事后,韩潜把冯堡主叫来:“冯兄,淮北营的人,你得管好。军有军规,不能乱。”
冯堡主汗颜:“是是是,我一定严加管教。”
“不是管教,是融入。”韩潜语气缓和下来,“让淮北营的老兵和新兵混编,一起吃住,一起训练。有血仇的,更要让他们明白,报仇要靠军纪,靠团结,不是靠蛮横。”
冯堡主深揖:“将军高见。”
冲突平息了,但融合才刚刚开始。祖昭建议举办“诉仇会”,让淮北来的百姓讲述家乡惨状,让北伐军老兵讲雍丘血战。当李二狗听到赵什长如何在雍丘城头死守,如何眼睁睁看着战友一个个倒下时,他哭了。
“赵叔,我错了。”李二狗跪在赵什长面前。
赵什长独眼里也有泪花,扶起他:“起来。往后,咱们一起杀胡,报仇。”
从那天起,淮北营和北伐军的老兵渐渐打成一片。训练时互相较劲,休息时一起喝酒,说起北边的亲人,说起死去的兄弟,都是一般的心痛。
四月中,淮北营完成整编,正式加入北伐军训练体系。北伐军总兵力达到三千五百人,其中精锐八百,余者皆可战。
而北边,石勒的探马已经出现在淮河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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