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二,建康急报如惊雷般传至雍丘。
信使是戴渊留在合肥的旧部,一人双马,昼夜兼程,抵雍丘时几乎累垮。他带来的消息让刺史府正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王敦大军已攻入石头城,建康门户大开。晋元帝司马睿急召戴渊、刘隗回援京师。
“戴渊三日前已率合肥主力南下。”信使声音沙哑,“临行前命我等转告韩将军:江北防务,暂由将军权宜处置。若……若建康不守,望将军能不计前嫌,善保江北,以图将来。”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诸将都听懂了,戴渊此去凶多吉少,已在交代后事。
祖约霍然起身,在堂中疾走数步,猛地转身:“王敦攻入石头城?周札不是守在那里吗?”
“周札开城投降了。”信使苦笑,“王敦兵临城下,周札直接打开了城门。”
堂中一片哗然。石头城是建康西面门户,诸葛亮曾赞“钟阜龙盘,石城虎踞”,此地一失,建康无险可守。
韩潜按住几案,指节发白:“朝廷如何部署?”
“元帝任王导为前锋大都督,戴将军守朱雀桥,刘隗守金城。”信使顿了顿,声音更低,“但……王导是王敦从弟,戴将军、刘隗将军所部多是新募之兵,恐难敌王敦百战精锐。”
这话已算客气。实际情况更糟,司马睿优柔寡断,战前竟派王导堂弟去向王敦求和,未战先怯。
“糊涂!”祖约一掌拍在柱上,“这是自毁长城!”
韩潜沉默良久,挥手让信使下去歇息。堂中只剩他与祖约二人。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凝重的面孔。
“你怎么看?”祖约低声问。
韩潜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武昌滑到建康:“王敦蓄谋已久,此次起兵,必求速胜。戴渊仓促回援,以新兵对精锐,胜算不大。”
他顿了顿:“若戴渊败,朝廷只有两条路:要么王敦篡位,要么……妥协。”
“王敦会篡位吗?”
“暂时不会。”韩潜摇头,“他杀戴渊、周顗可以,但废司马氏,江南士族未必答应。最可能的是,他诛杀刘隗、刁协、戴渊,自任丞相,还镇武昌,遥控朝政。”
这正是历史上王敦之乱的轨迹。
祖约盯着地图上的建康,忽然道:“这对我们是好事。”
韩潜看向他。
“戴渊若死,合肥乃至江北,再无朝廷强臣节制。”祖约眼中闪过锐光,“王敦即便掌权,首要任务是巩固建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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