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背后合上时,声音很重。
重得像把外环那股冷风关在门外。关住风的同时,也把你关进另一种规矩里。
门内的路是黑石铺的。黑石被人踩得发亮,亮得像油。路边有排水沟,沟里流的不是脏水,是温水。温水冒着白汽,白汽里有皂角味、有炭火味,还有一丝肉香——肉香像钩子,钩得人胃里发空。
沈烬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唾沫里有盐,盐是刚才那袋押金里抿出来的味。内环的香,外环的人闻一口就会疯。疯了就会露牙,露牙就会被打。
宋三走在前头,脚步很稳。他在内环不再是账房先生,更像一条熟路上的狗——知道哪里能嗅,哪里不能嗅。
“别东张西望。”宋三低声道,“内环的人不喜欢被外环盯。”
沈烬问:“他们怕什么?”
宋三没回头:“怕你看见他们吃的是什么。”
这句话像风,吹过就冷。
路过一处棚子,棚子里挂着肉。
肉被切得整齐,挂在铁钩上滴油。油滴到炭火上,滋一声,香更浓。买肉的人排队,不吵不闹,像排着进一座庙。庙里供的不是神,是火。
再往里,声音变了。
算盘声。
啪嗒、啪嗒,像雨落在骨头上。内环的账,比外环更密。外环记的是人头,内环记的是炉火。
宋三带沈烬进一条更窄的巷。巷墙上贴着纸,纸是公告。公告上写着“禁火”“禁斗”“禁盗”。每个“禁”字都写得很大,像怕你不懂。
巷尽头是一座灰楼。灰楼门口挂着一盏小灯,灯光不红也不黄,是灰白。灰白照在人脸上,人脸就像失了血色。
楼门口站着两名灰袍人。
他们看见宋三,点头。看见沈烬胸口的灰牌,眼神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移开不是忽视,是默认:这是执事的火,不归他们随便碰。
宋三递上凭条,低声道:“坠星商会送货。罗执事要的。”
灰袍人接过凭条,手指捻了捻,像捻一撮灰。他抬手,示意进。
楼里比外头更暖。暖里有炭火的干燥,干燥让人喉咙发痒。墙上有纹,纹不是画,是一条条细线刻出来的。细线交错,像网,又像星图。
细线的某一个节点上,刻着一排极小的点。点像星,星连成一条弧。弧的走向,竟和拾骨场那具干尸胸口的星点弧线一模一样。
沈烬的眼角跳了一下,立刻把目光挪开。可那弧线已经刻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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