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吃个痛快。
爷爷的临终叮嘱,早被我扔到九霄云外。
直到第三夜,三更。
乡下老话,三更分阴阳,子时交鬼门,是一夜里阴气最盛、百煞最活的时辰。
前一秒还在院外呼啸的风,突然一下停了。不是慢慢变小,是戛然而止,整个世界瞬间掉进死静里,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撞在胸腔里,又闷又慌。
紧接着,我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布鞋,不是胶鞋,是绸缎布料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轻、软、慢,一步一顿,从院门外,穿过天井,慢慢走进堂屋,停在我背后三尺远的地方。
一股冷意,从脚后跟直接窜上天灵盖。不是秋冬的风寒,是坟地底下、死水潭里泡出来的阴寒,带着旧胭脂的淡香、烧透的纸钱灰气,还有一层淡淡的、腐而不臭的泥土腥气。
我后背的汗毛,瞬间根根竖起,炸得像针。
爷爷的声音,突然在我脑子里炸响,清晰得像他就站在我耳边:
“守灵不回头,红衣不近前。”
我浑身僵住,脖子像灌了铅,死死盯着供桌上那盏长明灯,连眼珠都不敢转。手指死死抠进青砖缝里,指甲盖泛白,疼都感觉不到。
背后那道身影,轻轻抬起手,在我左肩上,拍了一下。
冰凉,柔软,滑腻,像一块泡在冰水里的丝绸,贴着衣裳渗进来,冷得我血液都要凝固。
“小哥,回头看看我呀。”
声音甜、软、糯,是年轻姑娘的腔调,却没有半分人气,冷得像从百年冰棺里飘出来,一字一句,缠在我耳朵里,甩不掉。
守灵铁律,夜半拍肩,一回头,三魂去两魂。我咬着牙,牙关打颤,不敢应,不敢动,不敢出一点声。
那只手,又慢慢移到我右肩,又是轻轻一拍。
“我等了一百年,就想让人,看一看我的十里红妆。”
我眼角的余光,猛地扫到一抹刺得人眼睛疼的猩红。
大红绣金的嫁衣裙摆,拖在青砖地上,金线绣的凤凰纹路,在昏暗里泛着冷光。凤冠垂着珠玉串,流苏擦过我的耳尖,细碎碰撞,叮,叮,轻得吓人。
就在这一刻,供桌上燃了两夜的长明灯,噗——一声,彻底灭了。
堂屋瞬间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连窗外的月光都透不进来。
恐惧冲垮了所有理智,所有规矩,所有告诫。我绷断了最后一根弦,脑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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