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他不敢。”
她淡淡道,
“去拿干爽衣物来,莫真受了寒。”
“奴婢这就去!”玲珑转身去翻找箱笼。
沈疏竹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院中幽暗的草木,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臂膀——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他目光紧紧锁住时的不适感。
而另一边,谢渊仍僵立在井边,许久未动。
夜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躁郁与那挥之不去的、清冽的冷香。
兄弟临终的嘱托言犹在耳,而方才自己那几乎失控的瞬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他真是……混账!
谢渊猛地抬手,一拳重重砸在身旁粗糙的井沿上。
手背传来的尖锐痛楚,才让他灼热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几分。
悔恨与自我厌弃,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血与火交织的边关黄昏。
乱军之中,冷箭破空而来,直取他后心。
是身旁的好兄弟冷白用尽全力将他推开,用身体硬生生替他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冷白倒在血泊里,胸前插着羽箭,鲜血汩汩涌出。
他抱着冷白,手抖得不成样子。
“阿渊……”
冷白死死攥着他的手腕,眼睛因剧痛和失血而布满血丝,却执拗地望着他,用尽最后气力断断续续地嘱托。
“芸娘……我……我放不下……她身子弱,性子柔弱……求你帮我……照顾她……一辈子……”
那时,冷白的目光涣散,却拼尽全力望向军帐的入口。
帐外,只有刚刚闻讯赶来、穿着一身素净医女服饰,被眼前惨状惊得面色发白的沈疏竹。
他当时心急如焚,只想拉她进来问清楚是否还有救。
可冷白就在他拉扯医女之际,头一歪,彻底咽了气。
然后,他便看见那女子,如同失去所有支撑,猛地扑到冷白逐渐冰冷的身体上,悲恸的哭声撕心裂肺。
那一刻,他再无怀疑。
这定是周芸娘无疑了。
若非结发妻子,何以悲痛至此?
既然冷白以命相托,他便要信守诺言,护她一世周全。
这是他欠下的债,必须用一生来偿还。
其实,他从未见过芸娘真容,所有印象都来自于冷白偶尔带着温柔笑意的描述——“婉约、柔美、善良,能照进人心里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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