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麻丝往船底裂缝里填,一边填一边跟旁边帮忙递工具的汉军工兵比划,夹杂着半生不熟的蛮话汉话,居然聊得挺热络。
“那些船”孟获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涩,“汉军还回来多少?”
“基本全还了,”阿会喃答,“留了二十条大一点的,说是要给滇池周边跑运输的寨子公用,不收租。赵将军定的规矩。”
“跑运输?”
“对。湖东几个寨子产的干笋、兽皮,运到西岸来换盐巴、铁器。以前各寨各走各的,路上关卡多,还常打架。现在汉军在西山设了市集,每月逢五开市,各寨把东西挑去,统一换,换完各回各家。头人们都说这样省事。”
孟获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几个修船老汉,看着那些涂着新鲜桐油、在阳光下反光的船底,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也是站在这码头边,下令把所有船集中到西岸、派重兵看守。
那时候他防的是汉军渡湖。
现在船还在,守船的兵撤了,船被老百姓划去打鱼、跑运输。
他扯了扯嘴角,不知道那算不算笑。
“走吧,”他说,“回寨。”
接下来几天,孟获没闲着。
赵云把滇池周边归降的部落重新划了片区,孟获镇守滇池核心,阿会喃分管东岸和北岸几个寨子,另外两个老洞主分管南边靠近山林的地带。片区怎么划,各寨头人当面锣对面鼓谈,谈不拢的,赵云请孟获去调解。
孟获调解了三回。第一回差点掀桌子,第二回学会压着火气,第三回已经能跟汉军派来的粮秣官一起算账:哪个寨子人多地少,该多分点渔获配额;哪个寨子壮丁伤亡大,该减免半年劳役。
祝融夫人也没闲着。
汉军在寨子北门外设了个临时发放点,每天给老弱妇孺发救济粮。祝融夫人头两天站得远远地看,第三天走过去帮忙维持秩序,第五天已经能接过汉军粮秣官手里的册子,帮那些不会说汉话的老妇人按手印领粮。
发放点屋檐下堆着几口大箱子。箱子里是盐巴、布匹、铁釜,都是从汉军辎重里匀出来的,说是朝廷赈济南中百姓之资。祝融夫人那天发了半天盐,手上沾满白霜,凑到嘴边舔了舔,咸的,很细,没有沙土。
她想起之前马忠夜里偷偷塞给格瓦部的盐砖。也是这么细,这么纯。
那时候还是饵,现在是明着给的。
她把手在裙子上蹭了蹭,继续发盐。
滇池周边那条环湖沼泽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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