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烛火照得殿内通明,也因此照亮了朱由检袖口内的几个补丁和他两鬓的几根白发。
感受着王之心靠近,朱由检疲惫地抬头看向他:「何事?」
「皇爷…这是总理卢象升发来的湖广急报……」
王之心硬着头皮开口,而朱由检听到「急报」二字後,也不由得感到心被攥紧。
他强装镇定地从王之心手中接过了这份奏疏,随後怀揣着沉重的心情将其打开。
随着奏疏打开,常德丢失的消息便这样展露在了朱由检的面前。
他的瞳孔微微震颤,而王之心也从他僵硬的脸色中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低下头。
「常德……丢了。」
朱由检的语气有些沉重,王之心闻言不由得想到了常德丢失的後果,以及居住在常德府治所武陵城的荣藩。
只是不等他开口询问,朱由检便开口道:「荣藩出逃,眼下被卢象升安置在长沙。」
「不过这卢象升说湖南乏兵,新军操练不过三月,甲胄不全,尚不堪战。」
「瞧着他的意思,恐怕岳州、长沙乃至整个湖南,都要教贼军夺去……」
朱由检平静的说着,但这份平静的背後却是他心底的波涛汹涌。
王之心很了解自家皇爷的性格,因此他便顺着说道:「皇爷,这卢建斗拿了朝廷上百万两银子组建新军,如今却连贼军的兵锋都挡不住,他……」
「三个月,确实训练不出什麽强军。」朱由检打断了王之心的话,甚至隐隐还有袒护卢象升的意思。
这样的变化,令王之心忍不住错愕起来。
毕竟他太清楚自家皇爷的性格了,按常理来说,自家皇爷应该狠狠地对这卢象升发脾气才是,今日竟然破天荒的体恤起了卢象升。
「刘贼的兵锋,不比建虏差到哪里去。」
似乎感受到王之心的诧异,朱由检竟主动解释起来。
只是解释过後,朱由检却又开口道:「常德可以丢失,但长沙绝不可丢失。」
「为今之计,只能顺应这卢象升的请求,令孙传庭出兵攻打宁羌,分化贼军兵马。」
「只要能挡住贼兵,事後再说服建虏称臣纳贡,朝廷便有足够的力气来对付这刘贼。」
近几日来,朱由检与杨嗣昌没少谈论刘峻和建虏的事情。
在杨嗣昌的劝说下,朱由检心里已经有了与建虏私下议和,然後集中力量去对付刘峻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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