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汉军将路引制度放宽到了里,所以普通村民只需要里正开路引,然後拿着路引挨个前往乡里,找汉军挑选的乡正盖章,便可以持路引随便前往各县。
这件事情,乡民们也早就清楚了,所以很多人下意识便要路引出发。
里正瞧见这热闹的情况,连忙开口说道:「要去佛图关当民夫的,今日好好准备衣裳和被褥,稍後我将名字记下,写好路引後发给你们。」
见里正这般模样,有个六十多岁的老丈不由得走上前来,询问道:「我家那小子和三个孙儿,能去吗?」
这老丈开口过後,原本热闹的景象顿时冷了下来。
老丈唤张德恩,先後养育四子,但前面两个儿子死在了平奢安之乱中,第三子则是前两年被明军抓民夫,死在了夔州抵御张献忠的战场上。
如今他家里只剩下个二十四岁幼子,以及十七八岁的三个孙儿。
虽然看似还有四个男丁,但由於朝廷抚恤迟迟没下来,所以这四个男丁都没有娶妻生子。
张德恩如今要将四个男丁都送去当民夫,这令全村的乡民都忍不住劝道:「张五爷,您家里那四个就算了吧。」
「是啊,汉军好不容易给你家分了二十几亩田,只留下您与婶子,怎麽收割得完麦子?」
「五爷,教四郎他们好好种几年地,过两年我给他们说媒。」
「五爷……」
村里人都在劝,可张德恩闻言却瞪了眼众人,忍不住跺脚道:「你们懂个屁!」
「我家里那二十几亩水田都是汉军给的,如今汉军要用人,我家能装聋作哑吗?」
「再说了,村里的水田,原先可都是张生员家的田。」
「如果官军打回来,张生员跑回来把地要回去该怎麽办?」
「别忘了,当初汉军分地的那大人就说过,张生员那群人可都跑了,谁知道会不会回来?」
经过张德恩的提醒,石桥里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石桥里的大半耕地,可都是乡上那个张生员的田。
是汉军来了,把田分给了他们,他们才有了这麽多的田。
如果汉军败了,张生员肯定会跑回来把田拿回去,所以他们肯定得支持汉军。
「妈呀,要是这麽说,我家也得出个人才是!」
「可不敢教姓张的那群人和官军回来!」
「三叔,算上我!」
「钱里正,也算上我!我家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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