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碗的自己去旁边取碗排队,身长五尺以上的拿大碗,五尺以下的拿小碗!」
「都听清楚了没有!!」
沔县城外,当数十个粥棚在集市外搭建而起,近万饥民先後排队,队伍排起长龙,每个人都眼巴巴的看向前方,寄希望於能吃口饱饭。
他们大部分人都用乾草编成衣服遮蔽身体,原本的布衣则早已在南下路上卖掉了。
哪怕是破烂不堪的衣裳,终究可以充当抹布,卖个两文钱,买几两糙米吃个半饱。
正因如此,不知道的还以为官道上排队的这些都是稻草人,只是样子货。
「时局艰难啊……」
集市牌坊下,孙传庭瞧着那些肚子胀得吓人,且四肢瘦弱见骨,皮肤溃烂的饥民,忍不住发出感叹。
站在他身旁的王象潞闻言,不免作揖道:「若非督师准许饥民南下就食,令安排了粥棚,真不知还要死多少百姓。」
见王象潞赞颂自己,孙传庭神色复杂:「天下糜烂,百姓从贼,皆因饥饿。」
「唯有解决饥饿,方能解决百姓从贼的局面,如此才能彻底切断流贼的根。」
「南边的刘峻已然势大,可北边的李自成,还有东边的张献忠、贺一龙等人还未长成,必须提早将其根须切断。」
面对孙传庭的这番话,王象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而孙传庭则是看向他道:「汉中府的粮食,还够这些饥民吃多少天?」
「回督师。」王象潞思索片刻,接着回答道:「若只是如今这五万多饥民,起码还能吃六个月。」
「不过北边四条官道每日涌入饥民多则数千,少则数百,恐怕用不了半个月,饥民便有十万之数了。」
「最多六月末,粮食便会被吃光,但好在彼时夏收已过,所获钱粮若是用於买粮,撑到秋收没有问题。」
「下官担心的是饥民越来越多,甚至达到二十、三十万之数。」
「若是真到了那种地步,恐怕以汉中情况,养不活那麽多饥民。」
「何况安置饥民需发农具,整套农具至少需银一两四钱,十万饥民便是十四万两,二十万饥民便是……」
王象潞将最重要的问题摆了出来,对此孙传庭抬手打断了他,开口道:
「朝廷任我为总督,便是要我解决流贼之事。」
「听闻剿饷已经开始徵收,届时你可向汉中府各处粮商收粮,待剿饷发下来,本督立即派人送去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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