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早已苦不堪言,因此他在来时的路上,也曾见过真正的「人腊」。
他们因为饥饿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撑着层皮,眼眶深陷如窟窿,躺在龟裂的田埂上,连赶苍蝇的力气都没有。
孙传庭原以为进了西安城会好些,可眼前这些「城里人」,又能好到哪去?
在他目光下,城内的男人大多穿着补丁叠补丁的直裰,颜色褪得辨不出原本是蓝是灰。
女人虽然也能出街行走,但袄子的袖口磨得发亮,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黄黑,像久旱的菜叶子。
偶尔见到个孩子,脑袋显得特别大,细脖子撑着,眼睛直勾勾盯着秦兵的队伍,却不敢靠近。
孙传庭记忆里的西安,不是这样的……
少年时,他随父亲来过西安。
那时的西安市民,穿绫罗的不少,戴方巾、插簪花的百姓更是满街走。
酒肆茶楼里说书声、唱曲声无比热闹,街道上都是香喷喷的摊子。
相比较那时,眼前西安百姓却像被抽乾了魂的木偶,机械地挪着步子,眼神空洞洞的。
孙枝秀策马靠近了些,低低唤了声:「抚台……」
孙传庭侧头看去,只见孙枝秀眼底露出不忍,但更多的是焦灼。
面对他的这份不忍,孙传庭不由得微微抬头,继而闭上了眼睛。
待他再睁开时,那点波澜已被强行压了下去,而他则深吸一口混杂着尘土与腐朽的空气,一抖缰绳:「走!」
队伍继续前行,马蹄声、脚步声在过分洁净的街面上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两侧的百姓默默退让,麻木地看着这群好似民壮的官兵走过,没有人议论,没有人好奇,只有一片死寂的注视。
孙传庭挺直了背脊,目光直视前方,可眼角余光却将那些破败的屋檐、空洞的眼神、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朱墙飞檐收进了心底。
在余光越过了不知多少街巷後,他们最後总算来到了曾经的陕西都指挥使司武库。
队伍在武库前那片夯土场上停下,摆在孙传庭眼前的则是座青砖垒砌的坚固衙门。
衙门门楣上的「陕西都司武库」匾额已经斑驳开裂,两扇包铁木门半敞着,露出里头黑黢黢的甬道。
门前立着两队兵,约莫二三十人,身上倒套着布面甲,可那甲胄穿得歪斜,铁叶锈得发褐,革带消失不见,只有粗布条系着甲胄,松松垮垮。
他们拄着长枪,有的斜倚门框,有的蹲在地上扯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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