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白发,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让他去常乐洲的闲云港。那里远离京州,也无你叶家旧部。只要他一辈子不沾官场、不碰刀枪,做个养尊处优的相府纨绔,朕便给你叶家留个后代。”
叶广陵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头颅埋得极低,下巴几乎要贴上胸口,那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沙哑得不成样子:“谢主隆恩!”
话音未落,他猛地起身,甚至顾不得掸去膝上的尘土,转身便大步向外走。那背影挺直如枪,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瑟与决绝,仿佛刚才弯腰屈膝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圣人望着他的背影,眸色微动,忽然扬声开口,声音穿透御书房的死寂,清晰地落进叶广陵耳中:“兵符你暂且先拿着,我西凉的万里江山,还要你这个铁马王替朕守着呢!”
常乐洲,闲云港。不知何时起多了户古怪的大户人家。
朱墙绿瓦的宅院气派得很,墙头檐角雕满了各式飞禽走兽,只是那些纹样瞧着格外奇特,似龙非龙,似兽非兽,寻常百姓瞧不出究竟是何方瑞兽,却也能从那刀工细腻的雕镂里,瞧出这宅院主人定是花了大价钱的。
最特别的是那院门,别家大户皆是朱漆铜环,气派非凡,唯独这户人家,用的是整块花梨木打造的两扇木门,素面无饰,倒添了几分古朴雅致的韵味,与周遭的奢华格格不入。
镇上人都传,这宅院的主人姓祁,是个常年闭门不出的老员外。可府里偏偏养着个姓叶的小少爷,眉清目秀,性子却跳脱得很。有好事者打听,只说是祁老员外早年走南闯北时,从路边捡来的孤儿,故而养在府中视若己出。
这叶小少爷,更是闲云港一等一的“奇葩”。
搬来闲云港近五年,竟没踏过私塾的门槛半步。这话还是他身边那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伴读书童说的,那小厮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跟人吹嘘:“百无一用是书生!”
有年龄相仿的童生就笑话他:“一个大字不识的少爷,带着一个大字不识的书童!”
小胖子嘴上不饶人,高声道:“我家少爷能把自己的名字写得端端正正,那在咱们这儿,就已是顶顶厉害的文坛泰斗了!”
这话传出去,惹得镇上人哭笑不得,却也没人深究——毕竟这户祁姓人家,本就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
这小叶少爷,名唤叶知安。
那年御书房一别,回到麒麟山,叶广陵便给他取了知安这个名字。让老祁带着去闲云港,隐姓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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