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城,督师大堂。
几盏油灯在穿堂风里不断扑朔闪动,将大堂内众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忽明忽暗如同皮影一般,映出几分肃杀之气。
洪承畴披着一件紫貂披风,就着微弱的灯光,手指反复摩挲着案上的辽东舆图,指尖在松山与锦州之间的区域划出深深地折痕。
厅堂外,梆子声“笃笃”敲过五下,沉闷的声响穿透厚重的毡帘。
已是五更天了,再过一个时辰,东方怕是就要泛起鱼肚白了。
但大堂内的将领们却毫无倦意,不少人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却无一人显露疲态。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着昨夜传回的各路军情,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帅案后那个端坐的身影。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打破了大堂的沉寂,厚重的棉门帘“呼”地一声被猛地掀开,裹挟着雪粒子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了进来,大堂内的几盏油灯猛地朝一侧倾倒,灯油泼洒在案几上,火苗舔着木料,发出“滋滋”的轻响。
一名探马“噗通”跪倒在地,身上的玄甲结着一层薄冰,跪地时甲片相撞,冰碴簌簌掉落,在脚边积起一小堆。
他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冻僵的嘶哑:“禀督师,清虏镶黄旗、正黄旗两处营地已拆去四成营帐,正蓝旗的马队正在向西北移动,看方向……像是要往广宁去!
厅内众将闻言,齐帅帅地将目光投注在洪承畴身上,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片刻。
“再探!”洪承畴沉吟片刻,挥手吩咐道。
“遵命!”那探马磕了一个头,倒退着出了帅帐,棉门帘落下时,又带起一阵寒风。
“督师……”大同总兵王朴一脸喜色,上前两步,躬身施礼道:“鞑子这是要跑啊!咱们得赶紧整顿兵马,追杀过去,且不可让他们这般从容退去!”
旁边坐着的监军张若麟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挑着茶沫,青灰色的锦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王总兵,稍安勿躁。辽阳乃辽东少有的大城,城墙高厚,且地处清虏腹地,新华人凭什么就能将其一举夺下?”
“监军是不信新华人?”玉田总兵曹变蛟沉声问道。
笔架山粮草营地可是在新华人的警示下,提前做好了防御准备,才将来袭的数千清虏甲骑击退,从而保全了大军赖以生存的粮草!
“新华人,自然是可信的。”张若麟将茶杯放下,转头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洪承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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