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透,蓉城的晨雾还裹着楼栋间的微凉,江霖便轻手轻脚摸进厨房,灶火拧开的瞬间,暖黄的光映着台面上早已备好的食材——念念的小米瘦肉粥要熬得糯稠,熬到米粒开花才盛进保温辅食碗,旁边摆着切得细碎的蒸蛋黄,一点腥味都不能留;心玥爱吃的红糖馒头温在蒸屉里,配着一小碟少油少辣的凉拌黄瓜,撒上几粒葱花提味。一切收拾妥帖,他走到婴儿床边,看着念念熟睡的软嫩小脸,指尖轻轻揉了揉她额前的胎发,又替她掖了掖被角,才拎起平时上班的围裙,揣着满心的沉郁,装作如常赶往酒店。
后厨的烟火气早已漫开,切菜声、颠勺声、吆喝声缠在一起,可江霖的脸色却在看到案板上的食材时瞬间沉了下来。他前一天反复叮嘱采购的鲜活特级江团,此刻竟躺在案板上,鱼身僵硬毫无光泽,指腹一按便陷出一个深印,肉质发柴泛白;旁边递来的豆瓣酱,也不是他惯用的手工酿品,而是印着杂牌的工业豆瓣酱,塑料包装上的字迹模糊粗糙,隔着包装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咸苦味。
“江厨,老板让换的,说特级江团进价太高,省下来的钱补后厨的耗材。”采购缩着肩,头埋得极低,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他还撂了话,今天这场餐饮协会的品鉴宴,要是敢出一点岔子,你这主厨的位置,就别想坐了。”
江霖捏着那截冻江团,指节绷得泛白,骨节凸起泛着青,心底的火气直往上涌,却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老方端着锅走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眼底满是担忧,凑到他耳边低声劝:“老江,实在不行咱就撂挑子,这气咱不受,凭你的手艺,去哪混不到一口饭吃?犯不着为了这点钱看他脸色。”
江霖抬眼,看向窗外雾蒙蒙的天,脑海里瞬间闪过家里温着的早餐,闪过念念扶着沙发摇摇晃晃学走路的模样,闪过心玥每天晚上等他回家,端上一碗热汤的身影。他十岁便跟着邻镇的私人师傅学厨,十几年的光景,颠勺颠到手腕肿了又消,切菜切到手指添了一道又一道疤,从灶台边的小徒弟熬成蓉城酒店的主厨,吃了多少苦只有自己知道,撑着他走下来的,不过是想给老婆孩子一个安稳的日子,一个不用愁吃穿的家。他咬了咬牙,将冻鱼往案板上一放,沉声道:“备菜。”
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藏着所有的无奈和妥协。他是主厨,守着手艺的底线,可他更是丈夫,是父亲,扛着养家的责任,容不得他任性。老方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只是默默接过他手里的活,麻利地处理起食材,后厨的兄弟心齐,而他和老方,更是过命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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