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忽然笑了。笑得很苦,却有种释然。
“君上要的,不是灭燕。”他轻声说。
“不是。”
“是要燕国活着,却换一种活法。”
“对。”
丹深深吸了一口气:“金科造纸术,可献。但臣有三个条件。”
“讲。”
“一,燕国宫坊匠人,虽为奴籍,却世代精研造纸。请君上赐他们自由身,许他们入万象阁,专司造纸一科。”
“准。”
“二,金科纸技艺,不可轻传商贾。当设官坊,平价造售,惠及天下寒士。”
“这正是孤所想。”
“三……”丹顿了顿,声音更轻,“请君上许臣,入万象阁做个学子。”
殿中响起轻微吸气声。
一国太子,要做学子?
无忌却笑了:“太子想学什么?”
“学……”丹望向殿外,目光穿过宫墙,望向更远的地方,“学那些能让马车自己跑、让灯不燃柴火、让人飞上天的学问。燕国太小,蓟城太冷,臣的眼界,不该只局限在督亢那片田地上。”
四目相对。
许久,无忌点头:“准。但万象阁的学子,不论出身,只论才学。太子要从头考起。”
“臣明白。”
交易达成了。没有流血,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太多讨价还价。燕国献出最珍贵的技艺,换来的不是保全社稷的虚名,而是一个……未来。
丹走出南宫时,脚步有些虚浮。一位老臣扶住他,老泪纵横:“殿下,燕国……燕国就这么没了?”
“不。”丹看着洛阳街头熙攘的人群,看着那些穿着各国服饰却并肩而行的商旅,看着城门处排队入城的、载满书简的马车,“燕国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它会活在每一张金科纸上,活在每一个用纸写字的人手里,活在未来那些不用牛马的车、不燃柴火的灯里。”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这比当一个藩王,有意思多了。”
三日后,第一批燕国纸匠抵达洛阳。
都是些面容沧桑的中年人,手上布满茧子和灼痕,眼神怯懦——那是世代为奴的印记。但当他们被带到万象阁的“天工院”,看到那些从未见过的器械:水力捣碓、蒸汽烘窑、还有墨麒设计的“自动抄纸帘”……他们的眼睛亮了。
“这些……这些能用在造纸上?”一个老匠人颤抖着抚摸水力捣碓的木轮。
“不但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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