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段干崇颤声问,“宫禁森严,这……”
“因为射出此箭的人,本来就在宫中。”无忌转身,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脸。那些面孔在灯光下明暗不定,有人惊恐,有人躲闪,有人垂首不语。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御座。
魏安釐王避开他的目光,却对侍卫统领厉声道:“还不封锁宫门!凡今夜当值的禁卫、宫人,一律下狱严审!”
“王兄。”无忌忽然开口。
这一声“王兄”,让魏安釐王浑身一颤。
无忌举起那支箭:“秦军此刻尚在函谷关外三百里,他们的弩箭,却已能射入我魏国王宫的大殿。您不觉得,此事比刺杀本身更值得深思么?”
“你……你此言何意?”
“意思很简单。”无忌将箭掷于地上,箭杆撞击石板,发出清脆声响,“要么宫禁已形同虚设,要么……”
他停顿,殿中静得能听见灯烛燃烧的噼啪声。
“要么射出此箭的人,根本就是想让所有人认为,这是秦人所为。”
段干崇猛地抬头:“公子是说,有人栽赃?”
无忌没有回答。他走回自己的席位,重新跪坐,端起那杯尚未饮下的酒。酒已微凉,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辛辣直冲腹中。
“庆功宴到此为止吧。”他放下酒爵,声音里透出倦意,“朱亥,我们走。”
“无忌!”魏安釐王站起身,“你……”
“王兄放心。”无忌背对着御座,声音平静无波,“臣弟会查清此事。毕竟——”
他侧过半张脸,宫灯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
“毕竟若王兄真有闪失,下一支箭,或许就冲着臣弟来了。”
走出大殿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邺城的夜空星辰稀疏,一层薄云遮住了月亮。宫道两侧的石灯次第点燃,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拖出长长影子。朱亥跟在他身后半步,铁塔般的身躯挡住半个风口。
“公子真信是秦人所为?”
“信如何,不信又如何?”无忌抬头望天,云层缝隙间,几颗星子微弱闪烁,“重要的是,有人希望我相信是秦人所为。”
“是王上?”朱亥压低声音,“他忌惮公子功高震主,所以自导自演这出戏,既警告公子,又嫁祸秦国,一石二鸟?”
无忌没有回答。
他袖中有一封信。羊皮纸的触感粗糙,此刻正贴着他的手腕,隐隐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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