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相!此案牵涉甚广,拖延一日,便多一日变数!那些人岂会坐以待毙?他们必会销毁证据,串联反扑!届时再想查,难如登天!陛下,除恶务尽,不可姑息啊!”
三人争论不下,都看向李晔。
李晔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划动。他理解张濬的急切,也明白杜、崔二人的顾虑。内忧外患,如同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一步行差踏错,便是满盘皆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张承业几乎是冲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四方馆……契丹使者耶律曷鲁,方才突然求见鸿胪寺卿,说……说接到大汗急令,要即刻离京北返!”
“什么?”李晔霍然起身,“他要走?何时?”
“他说明日一早便走,特来辞行。这是……这是他让鸿胪寺转呈陛下的‘辞别礼’。”张承业将布袋呈上。
李晔接过,入手颇沉。打开布袋,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样东西: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地图,还有一根……乌黑的、尾羽染成暗红色的箭矢。
他展开羊皮地图。上面用简陋的线条勾勒出山川河流,标着一些契丹文字和汉字注释。地图的范围,大约是幽州以北、云州以东的广袤草原。其中,在标注“室韦”和“奚”的区域,被人用朱砂画了几个醒目的圈。而一条虚线,从契丹腹地(标注“龙庭”)出发,蜿蜒向南,穿过这些被圈出的区域,直指——云州。
朱砂犹新,显然是刚刚画上去的。
而那根箭矢,入手冰凉沉重,箭镞是三棱透甲锥,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过毒。尾羽染成的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地图……和箭。”李晔盯着这两样东西,瞳孔微微收缩。
耶律曷鲁这是什么意思?
地图上标出的,是契丹南下可能借道的路线,以及室韦、奚族这些可能阻碍他们的势力?朱砂圈出的意思,是这些势力已被契丹“特别关注”或已达成某种协议?
而这根毒箭……
是威胁?警告?还是……另有所指?
“他还说了什么?”李晔问。
“他说,”张承业回忆着鸿胪寺官员的转述,“大汗急召,不敢延误。临别无以为赠,此地图乃北疆山川略图,赠予陛下,或可‘指点迷津’。至于箭矢……他说草原有俗,赠箭于友,意为‘可同猎’;赠箭于敌,则是‘必杀之’。此箭何意,请陛下……自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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