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八,天宁节。
从清晨起,汴京城就笼罩在一种异样的氛围中。昨夜大相国寺的夜半钟声惊动了全城,虽然宫中很快传出“钟楼年久失修、守夜僧人误触”的解释,但流言仍在街头巷尾悄悄蔓延。
“听说了吗?童枢密府上昨夜进了刺客……”
“何止!有人说在钟楼上看见了穿夜行衣的人,还会飞檐走壁呢!”
“怕是要出大事了。今天官家天宁节私宴,童枢密、梁公公他们都去了延福宫……”
延福宫位于皇城西北,是徽宗即位后扩建的皇家园林,以奇花异石、亭台楼阁著称,平日只供皇帝与少数近臣游赏。天宁节私宴设在此处,本身就是一种殊荣。
辰时三刻,受邀的宗室、重臣陆续抵达。宫门外车马络绎,但守卫比往年森严数倍,每个入内者都要经过严格盘查。
茂德帝姬赵福金的青盖安车在宫门前停下。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宫装,外罩月白披风,脸上施了薄粉,却依然掩不住病容。宫女搀扶她下车时,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是虚弱,还是紧张。
“殿下小心。”随行的老宦官低声道,“今日……务必保重。”
帝姬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迈入宫门。
延福宫内,宴会设在“撷芳殿”。殿外是精心布置的园林,奇石堆叠成山,曲水流觞,早春的梅花在枝头绽放。但赴宴者无人有心思赏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暗流涌动的紧张。
帝姬被引到女眷席。她的座位在几位年长帝姬之后,并不显眼。但当她入席时,整个大殿忽然安静了一瞬。
许多目光投来——有惊讶,有担忧,也有冰冷的审视。帝姬久病不出,今日突然赴宴,本身就传递着某种信号。
她垂眸坐下,双手在袖中握紧。掌心,是那枚象牙令牌的冰凉触感。
巳时正,钟鼓齐鸣。
“官家驾到——”
徽宗赵佶在宦官簇拥下步入大殿。这位年近四旬的皇帝身着明黄常服,头戴幞头,面容清癯,气质儒雅,更像一位文人墨客而非一国之君。他身后跟着太子赵桓,以及几位得宠的皇子。
“臣等恭祝陛下圣寿无疆——”百官跪拜。
“平身。”徽宗在主位坐下,声音温和,“今日天宁节,诸位爱卿不必拘礼。赐座。”
宴会开始。乐工奏起雅乐,宫女穿梭上菜,一切按皇家礼仪进行。但明眼人都看出,徽宗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忧色——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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