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出殡
高保山的奶奶无疾而终,于家中离世。
按照农村习俗,举办三日丧。第一天,倒头、入殓、报丧、设灵;第二天,吊唁、备殡、封棺;第三天,出殡、下葬、圆坟。当天,众亲属前来哭祭,队伍络绎不绝。 陈继媛得到消息,希望儿子与自己一同前来吊唁。
高保生过继给小姨之后,改名马保生,现在辍学在家。共同生活日久,他已经明白当年姥娘口中“小姨脾气不好”的真实含义:一点没个正形。有时温柔似水,有时火爆似雷,全凭当时的心境。
马保生拿不准自己是该哭奶奶呢,还是哭姨姥娘,又说不出口,所以不愿去。
“娘,我在家伺候爹。”他说。
于是,陈继媛蹲在木墩上生闷气。
马保生的父亲马建平已经肺结核晚期,开始吐血。他从十几岁开始抽自己种的旱烟,缭绕的烟雾已经将他的身体掏空了。听见院子里娘儿俩的对话,他开口道:
“咳!咳!孩子不愿去不去,你自己去。”
“你懂啥?!”陈继媛说出盘算,“保生去了,能要一身孝服。这样,今年冬天我就能用孝布做被里,翻新被子。”
马保生到的时候,姨姥娘已经入殓,黄纸覆面,身着寿衣躺在堂屋灵床上面。屋内断断续续地传出哭声。气氛沉闷凄惨。
陈明媛正在给人拿提篮。她见到妹妹,急忙迎了过来;看到保生衣着邋遢,袖口油光,鞋子踏成拖鞋,一把将他搂进怀里,自己眼圈先红了。过去,她问保生的情况,妹妹总是答非所问,不肯说实话;她怪罪妹妹照顾不周,妹妹便以“家里有病人,里外忙不过来”搪塞。如今看到“儿子” 变成这样,不由得不有些心疼。
陈继媛丢下儿子,去领孝布。
“您是亲戚,没有孝布。”高保树媳妇说。
“那么,我领保生的孝服、孝帽、孝腰带。”
“这个我们不能做主。”
今天,魏振海主事。听见吵闹,他过来询问。弄清了缘由,他柔声耐心给陈继媛解释:
“妹妹,当下保生已经过继给你,改姓马。现在,保山才是长孙。”
陈继媛一听,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顿时捶胸顿足,号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魏振海欺负穷人、欺负家里那个病人撑不起门户。
“兄弟,咋办?”魏振海跟高连根商量。
“给保生!”高连根不耐烦地说。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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