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荷兰人,”小威廉说。
“也是商人,”伯爵微笑,“我听说您最近拒绝了西印度公司的投资,因为道德顾虑。令人钦佩。但道德也需要资金支持,不是吗?”
他说到了痛点。小威廉确实需要资金:公司扩张、家庭开支、还有秘密资助玛丽亚的研究所(政府拨款不足)。
最终,他们达成了一个微妙协议:小威廉不提供政治情报,但可以提供“商业气候分析”——基于公开信息;作为回报,法国在瑞士的银行会提供一笔“咨询费”,通过中立渠道转账。
“您不担心被看作叛国?”离开时,伯爵问。
“我提供的是阿姆斯特丹任何好商人都知道的信息,”小威廉回答,“而且钱会用于……建设性用途。荷兰的土地需要恢复,无论战争结果如何。”
伯爵鞠躬离开。小威廉站在窗前,看着马车远去。他感到一阵恶心——不是对交易本身,而是对自己如此熟练地合理化交易。
“祖父,”他轻声自语,“您为了三条自家吃的鲱鱼和西班牙税官较真。我现在在战争期间和敌国做交易。这是进步还是堕落?”
没有答案。只有海牙夏日的微风,带着运河淡淡的腥味。
七月初,家族在海牙举行了季度聚会。气氛比往常沉重。
玛丽亚报告了研究所的资金困境,但没有提法国奖金——她决定暂时保密。扬二世报告了公司运营:利润在下降,但还能维持;最大的风险是战争延长和债务违约。
年轻的威廉带来了交易所的最新数据:荷兰国债价格跌至面值的百分之六十五,创历史新低。
“什么意思?”卡特琳娜问,她对金融不太了解。
“意思是市场认为荷兰有百分之三十五的可能性会违约——不还钱,”威廉解释,“或者用贬值的货币还钱。”
“那为什么还有人买?”
“因为百分之六的利息很高。就像赌徒明知可能输,但被高赔率吸引。”
小威廉听着孙辈的讨论,感到时代的割裂。他这一代经历了荷兰的巅峰,相信国家的稳固;儿子扬二世一代经历了战争和债务,开始怀疑;孙辈这一代则把国家当作可以计算的资产,像评估一家公司。
饭后,小威廉把扬二世叫到书房。
“我该考虑退休了,”他说,声音平静,“医生说得对,我的心脏像老旧的风车——还能转,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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