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发出更响的摩擦声,仿佛在抗拒着久别者的回归,门内涌出的气息更加浓郁。灰尘在从门口射入的手电光和楼道灯光里狂舞,像是被惊扰了长眠的微型军团。江国栋摸索着,在门边熟悉的墙壁上找到了那个老式拉线开关。
“啪。”
头顶传来电流通过的嗡鸣,紧接着,一根老旧日光灯管开始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明灭不定地挣扎了十几秒,才终于稳定下来,投下惨白而略带频闪的光,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时光,仿佛在这里被按下了暂停键。
熟悉到令人心痛的景象,毫无防备地撞入眼帘。
掉漆的暗红色木质沙发,扶手上还铺着母亲亲手钩织的、已经发黄变形的白色镂空方巾。褪色成灰蓝色的格子桌布,依旧覆盖着那张小小的折叠餐桌。那台早就不能用的十四英寸黑白电视机,上面依旧蒙着那块边缘破损、颜色泛黄的白色蕾丝防尘罩。屋子中央,那张父母结婚时请镇上老木匠打的八仙桌,敦实地立在那里,桌面磨损严重,露出了木头的本色。
桌面上,一个边缘有着细小豁口的青瓷大碗,倒扣在半块早已干硬发黄、如同石块的烙饼上。旁边散落着几粒花生米,一个空了的小酒杯。一切都保持着主人临时起身、仿佛下一秒就会回来的状态。
江国栋的视线无法移开。他仿佛能看到父亲最后坐在这里的样子——就着几粒花生米,抿一口廉价的散装白酒,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沉默地吃完简单的晚饭,然后将碗扣在吃剩的饼上,起身,或许去后山巡查,或许就在这房间里某个角落,继续他的木偶制作,或者……记录他的生态观测笔记。
“滴答……滴答……”
墙上,那个老式发条挂钟,竟然还在走动!黄铜钟摆缓慢而固执地左右摇摆,指针指向晚上九点四十七分。钟面玻璃蒙着一层灰,但下方悬挂着的那个陈旧的大相框,却异常清晰。
相框里,是江家唯一一张完整的全家福。
照片有些泛黄,但影像依然鲜明。年轻的父亲,穿着一身笔挺的、当时最时髦的藏蓝色涤卡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洋溢着一种江国栋长大后几乎从未见过的、毫无阴霾的、甚至带着点意气风发的笑容。他的眼神明亮,望着镜头的方向,嘴角上扬的弧度是真实的快乐。
紧挨着父亲的,是他的母亲,沈玉。她穿着一身素雅合身的浅色旗袍,身段窈窕,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她的五官本就极美,在照片里更是温婉动人,脸上挂着柔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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