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而微微膨胀变形。钥匙孔上方,贴着一张早已褪成淡粉色的、边缘卷曲的“福”字剪纸,是他母亲生前某个春节贴上的。门框侧面,第二块砖的缝隙处,有一道不起眼的划痕。江国栋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探入缝隙,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金属——那把备用的、生了锈的钥匙,果然还在。
这个父亲保留了二十多年的习惯,像一个固执的坐标,标记着这个家曾经拥有过的、关于等待与归来的温情。
一阵尖锐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湿热。江国栋慌忙别过脸,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他讨厌这种突如其来的脆弱,尤其是在这空无一人的、充满敌意记忆的楼道里。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复下来,他才掏出自己的钥匙串,找出那把最旧的黄铜钥匙。
钥匙插入锈蚀的锁孔,转动时发出艰涩的“咔哒”声,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异常清晰。
就在门锁即将弹开的瞬间——
江国栋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左侧楼道阴影里,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
不是光影的错觉。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静默地立在那里,距离他不足两米,几乎融入了墙壁的黑暗,却又因其绝对的静止而显出诡异的突兀。
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谁?!”他厉声喝道,猛地转身,手电光柱像一柄利剑,劈向那片阴影。
几乎同时,头顶那盏年久失修、反应总是慢半拍的声控灯,居然“争气”地、迟滞地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一部分黑暗。
光线下,那个轮廓显出了真容。
一个女人。
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多岁。长发如瀑,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柔顺的乌光。皮肤是冷调的白,像上好的细瓷。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嘴唇是淡淡的樱花色。她穿着剪裁合身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外搭一件浅咖色开衫,身姿纤细挺拔。与这破败、昏暗、充满腐朽气息的筒子楼环境相比,她像是一株误入废墟的、精心培育的名贵兰花,美丽得格格不入,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违和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极黑,在灯光下映出两点细碎的光,像是深秋寒潭表面凝结的冰晶。此刻,这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带着一丝好奇,一丝审视,却并无多少惊惶。
“我是313隔壁的邻居。”她开口了,声音清越,音色极好,像是泠泠的溪水流过卵石,语调平缓,“你是谁?”
这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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