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写得太轻,怕看不清。又描了一遍,描得太重,墨洇开一小块。
她盯着那个被墨洇开的“务”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她多想直接写下“萧溟”两个字。
多想告诉他:我还活着,我在大雍。
可她不敢。
这封信要先经过沧北遥的手。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她只能赌,赌他对她有些许怜悯,赌他会把这封信发出去。
赌。
她这一辈子,好像一直在赌。
[望父母保重身体,兄长们诸事顺遂。
不孝女/妹初九敬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
她拿起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生怕写错了什么,漏掉了什么。
没有。
该写的都写了。
不该写的,一个字都没写。
她小心地将信纸折好,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着。
那一夜,她睡得格外沉。
梦里,她看见萧溟骑着马,从草原的尽头疾驰而来。
——
信隔日便被送到了沧北遥的案头。
信封粗糙,封口处用一点浆糊粘着,上面写着“家书”二字,信封上还附了一张纸,纸上留了江南湖州府陆氏药堂的地址。字迹娟秀,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急切。
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展开。
一封普普通通的家书。
可他的目光,还是在某一处停住了。
“若……若有打听女儿消息者,万望兄长们费心,务必……务必代为转达女儿平安之讯。”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她在暗示什么。
她在急切地希望通过家人,向某个人传递她还活着的信号。
这个人,会是谁?
他想起巴图在酒楼里遇到的寻她的人,想起在草原上,她对着南方撕心裂肺地哭喊——“爹——!娘——!清晏——!”
清晏,是谁?
他缓缓将信纸重新折好。
没有放入待发的信函中。
而是拉开抽屉,将其压在了一叠公文的最下方。
在他弄清楚“清晏”是谁之前,这封信,不能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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