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像方才那般暴怒咆哮,反而变得异常低沉、缓慢,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从牙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子,砸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
“冠军侯……”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锁定李毅。
“这张蕴古……可是与你有旧?”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杀机。若李毅回答“有旧”,那他此刻站出来,动机便值得怀疑,甚至可以扣上一个“结党营私”、“干扰司法”的帽子。
李毅微微躬身,语气平静无波,回答得清晰干脆:“回陛下,无旧。臣与张蕴古张大人,素无往来,说过的话,亦是屈指可数,仅限于公务交接。”
“既然无旧,”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线,带着压迫性的质问,“那你为何……要为他说话?为何要阻朕执法?嗯?!”
最后一声“嗯”,如同重锤,敲在许多人心上。
李毅抬起头,再次直视皇帝,目光坦荡:“臣,并非为张蕴古说情。”
“哦?”李世民眉峰一挑,怒意中掺入一丝讥诮,“那你站出来,所为何事?”
“臣只是不愿陛下,因一时之怒,错杀人才,更不愿陛下之圣德,因此蒙尘。”李毅的声音稳定而清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陛下,方才权御史所言,固然言之凿凿。然,张蕴古是否当真徇私枉法、欺君罔上,至今为止,仍只是权御史一面之词。其所言‘私交’、‘对弈’,固然可疑,但张蕴古本人尚未有机会自辩,亦未经过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复核。”
他向前微踏半步,目光扫过面露得色的权万纪,又回到李世民脸上:“陛下曾教导臣等,‘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此案涉及朝廷重臣性命,涉及国法公正,更涉及陛下识人之明。岂能仅凭一方弹劾,未经详查,便遽然定罪,立施极刑?若张蕴古当真罪有应得,证据确凿,经过三司核实,明正典刑,天下人自然心服口服,无话可说,更显陛下执法之严明,朝廷法度之森严。”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更深的恳切与忧虑:“然,若其中另有隐情,张蕴古确有冤屈,或是审案过程虽有瑕疵,却并非存心欺君……陛下今日盛怒之下将其斩杀,他日真相大白,陛下追悔莫及,不仅痛失一位刚正廉明的能吏,更使天下人以为陛下不能容人、听信谗言、滥杀无辜。届时,史笔如铁,后人读史至此,又当如何评说陛下之‘贞观’?”
“贞观”二字,李毅特意加重了语气。
“陛下取‘贞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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