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矿口,黑矿主与黑石盟联手围攻,混战中不知从何处射来一枚淬毒的注胶玉梭。玉梭不是冲他胸口来的,是他身后那堵支撑矿洞的古法玉壁——一旦玉壁碎裂,整座矿口会瞬间塌方,把所有人活埋。
他当时正以透玉瞳强行破解矿口的封印禁制,无暇分神。
沈清鸢离他三步远。
她完全可以先以仙姑玉镯撑起护罩,等楼和应率人驰援。但她没有。她直接伸手,用手腕挡住了那枚玉梭。
蚀玉药水顺血渗入镯身只用了半息。
楼望和亲眼看见那道裂痕从无到有,像一柄无形的刀划开碧水。沈清鸢闷哼一声,玉梭钉进她腕骨,她却第一时间将弥勒玉佛压在他后背的封印阵眼上,替他稳住即将反噬的玉能。
“我欠你一条命。”楼望和开口,嗓音发涩。
“你欠我的何止一条命。”沈清鸢将玉镯轻轻搁回矮几,动作带着某种疲惫的释然,“我父亲死在黑石盟手里时,这镯子也在场。”
她垂眼看着那道裂痕。
“二十三年了。它替我挡过七次致命袭击,裂痕添了三道。上一次裂开,是八年前在缅北帕敢,黑石盟派人劫杀我和母亲,镯身崩裂了三寸长的纹。母亲用尽最后的护玉之力将它续上,自己却没从那条山道走出来。”
雨声骤然大了。
棚顶油布被砸得噼啪作响,几缕冷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药炉里的炭火明明暗暗。
“沈家的冤屈,”沈清鸢抬起头,眼底没有泪,只余一片冷寂的平静,“至今还压在滇西老宅那口枯井底下。二十三年前那个雨夜,黑石盟三十七人闯入沈府,杀我祖父、父亲、两位叔父,灭门七十三口。母亲带着我躲进枯井,把弥勒玉佛和仙姑玉镯塞进我怀里,捂住我的嘴,在井水里泡了整整一夜。”
楼望和没有说话。
“我那时四岁。”沈清鸢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记得雨水从井口淌下来,滴在母亲手背上,她的指甲冻得发青,却始终没松开捂我嘴的手。井水漫到我胸口,玉佛浸在水里,发出很淡很淡的萤光。我就盯着那点光,盯了一夜。”
她顿了顿。
“天亮时黑石盟撤了。母亲抱着我爬出枯井,沈府已是一片焦土。七十三具遗体横陈在雨后的院子里,血被雨水冲淡,汇成细流,沿着青石板缝淌进阴沟。我祖父倒在正堂门槛上,手里还握着半块没解完的春带彩。”
楼望和依旧沉默。
他想起楼和应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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