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奶奶费力地、一点一点地抬起手。
轻轻地,落在了孟时时的后脑勺上。
一下。
一下。
再一下。
就像小时候哄她入睡那样,缓慢轻柔的抚摸。
老人家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用尽生命里最后的余温,一遍一遍地、温柔地抚摸着孙女的头发,把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一时间,屋内只有孟时时压抑不住的哭声,一声接着一声。
床尾,赵大夫别过脸去,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秦长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心口酸涩一片。
……
赵大夫到底还是提笔写了方子。
可这一回,方子上的几味药,不再是治病救人,只是简单的补气而已。
能让孟奶奶的最后这段路,走得顺一些,少疼一些。
写完方子,赵大夫又打开药箱最底下的一层,从一个小铁盒里,取出一个用红布裹了三层的纸包,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八片东西,干透的,皱缩的,颜色深褐,纹路清晰。
是人参片。
村里老人都说,年头足的老参,是能吊命的宝贝,有钱都买不到。
赵大夫把纸包推到秦长风面前。
“这是老山参切的片,我攒了十几年了,原本想着给自己留的。”他捻起一片,对着光,“别小看这几片,往后要是气接不上来,喘得难受,或者人昏昏沉沉眼看要沉下去的时候,取一片,含在舌头底下。”
“参气往下走,能把那口散掉的气,给她聚拢回来。能多吊一刻是一刻,也能让她走的时候,少受些憋闷的苦。”
秦长风双手接过那个红布包,郑重感谢:“谢谢赵大夫,我记下了。”
随后秦长风带着赵大夫出门,停下脚步,转过身。
“赵大夫,奶奶她还有多少时间?”
秦长风问得严肃,也问得直接。
赵大夫面色沉重地摇摇头。
“说不准。运气好,调理得当,一年半载都有可能。如果运气不好……”
之后的话语,一切都在不言中。
就像今天早上这样,人睡着睡着,一口气没上来——说不定,就再也睁不开眼了。
秦长风抿紧了唇,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半晌,他从怀里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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