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时道了谢,动作利落地上了车斗。
只见车斗里已经铺了厚厚一层金黄的稻草,孟奶奶坐在最软和的那堆上,秦长风坐在一旁,另一侧留了一个位置,是给她的。
“时时,快来,坐这儿。”孟奶奶拍了拍身边的稻草。
孟时时刚挨着奶奶坐下,林城就猛地一拉操纵杆,拖拉机“轰隆隆”一声巨响,卷起一路黄尘。
耳边声音嘈杂,可孟奶奶和秦长风的对话,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孟时时的耳朵里。
“小秦啊,”孟奶奶侧过头,“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秦长风微微倾身,让老人能听清。
“二十六……好年纪。”孟奶奶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打转,“哪里人?”
“北方人,首都的。”
“首都?”孟奶奶眼睛一亮,“那可是大地方。念过书?”
“念过。”秦长风的语气平静,“在XX读过两年。”
孟奶奶“哟”了一声,兴致看着更高了说道:“那可是状元才能进的学堂!了不得,真是了不得……你这么好的能力,怎么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了?”
孟时时心里“咯噔”一下。
右派身份,下放的处境……这是秦长风心里的疮疤,他肯定不愿意提起。
孟时时抢着开口:“奶奶,他是知青!响应号召,来支持农村生产劳动的!现在城里来的年轻人都这样,到广阔天地里锻炼——”
“是我家里出了一些变故。我父亲被下放了,我也来了这里。”
秦长风毫不避讳,声音沉稳地坦诚说道。
孟奶奶有一丝讶异,也有对秦长风不卑不亢的认可。
她沉默了几秒,伸出手,轻轻覆在秦长风放在膝头的手背上。
“孩子,”孟奶奶的声音轻了下来,被风吹得有些散,“人生无常,起起伏伏,就跟这田里的庄稼一样,有旱涝,有虫灾,可只要根还扎在土里,就总有再抽穗的时候。”
她拍了拍秦长风的手背,力道不重,是过来人最好的祝福。
“任何挫折困难都会过去。你还年轻,日子长着呢。别低着头,抬起头往前看。”
秦长风心口流淌过一股暖流。
他颔首道:“您的话,我记下了。”
接着,孟奶奶又问了秦长风不少问题。
“小秦啊,在生产队里住得惯吗?晚上蚊虫多不多?”
“吃的还顺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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