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她还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连县城都只去过寥寥数次的姑娘。
还涉世未深。
正在努力地学习着。
从赵大夫家出来时,暮色已经四合,天边是金色晚霞。
孟时时又拐去了杏花家。
杏花正在院子里收衣裳,见她来,赶紧迎上来:“时时!你怎么来了?忙完了?”
“杏花,明天我不在家。你帮我去家里看看奶奶,给她熬药,陪她说话。要是她问起我,就说我去公社开会了。”
杏花看着她凝重的脸色,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想劝,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你放心,孟奶奶交给我。你……你自己千万小心。”
“嗯。”
孟时时拍了拍她的肩。
再回到家,孟奶奶靠在床头,一阵接一阵地咳嗽。
“咳咳……咳咳咳……”
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惊心。
孟奶奶听到脚步声,止住咳:“时时?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孟时时走过去,蹲握住奶奶冰凉的手:“我找杏花聊了会儿天。奶奶,今天晚上生产队安排我去守仓库,半夜就得过去,可能要明天下午才能回来。您要是早上起来没见到我,别担心,杏花会来陪你。”
“怎么是半夜?”孟奶奶一听,急得撑起身子,“夜里凉,湿气重,你要多穿件衣裳……”
“奶奶,我知道,我都记着。”
哄着孟奶奶重新躺下,孟时时才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更暗,她舀水,生火,把金灿灿的小米倒进锅里,又切了两个红薯进去。
不久之后,粥香慢慢弥漫开来。
……
夜色深深。
孟时时带上一个手电筒,三只老母鸡被她装进一个用柳条和麻绳临时编成的鸡笼里,笼底垫着干草,上面盖着一块破麻袋片。鸡笼用一根粗麻绳系紧,背在背上,沉甸甸地压在她单薄的肩头上。
除此之外,她怀里还揣着个布包——里面是春天时她在山上采的干货:半干的木耳、晒透的香菇,还有一小把野山椒。
村里到县城,足有二十多里地。
寻常人走,要三四个钟头,遇上雨天路滑,走到天亮也未必能到。
孟时时身体好,脚程快,两个小时就能赶到。
夜风凉飕飕的,草丛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深夜里漆黑得可怕,只有孟时时一个人的身影在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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