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到了预定义诊的第一日。
天刚蒙蒙亮,选定的五个义诊点就已经人头攒动,气氛空前地热闹起来。
这种热闹,不同于往日集市的喧嚣,也不同于官兵操练的肃杀,而是一种混杂着期盼、好奇、些许不安,却又在无形中透出融融暖意的喧腾。
在澎湖巡检司衙署门口这个主场地,景象尤为令人动容。
吴老大夫带来的郎中们提前用木板和粗布搭起了几个简易的诊棚。得到消息的乡民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有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老人,有抱着啼哭幼儿的妇人,有身上带着旧伤疤痕、眼神忐忑的汉子。
他们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却罕见地没有争抢,秩序井然。
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赫然夹杂着不少番民的身影。
有脸上刺着狰狞青纹、身材精悍的生番猎手,他们虽然依旧沉默,眼神中却少了以往的凶悍,多了几分对未知治疗的探究和期待。
也有与汉民杂居、服饰语言已多有交融的熟番,他们则显得自然许多,甚至会和排在前后的汉民低声交谈几句。
王明远站在衙署门口的台阶上,放眼望去,心中感慨万千。
他看到一位脸上刺满繁复图案、年纪颇大的生番老者,正捂着腹部,面色痛苦地向一位郎中描述病情。奈何语言不通,双方都急得比手画脚。
这时,排在老者身后的一位熟番老者和一位常与番民交易的汉民大娘主动站了出来,充当起了临时翻译。熟番老者用番语询问生番老者的具体痛处,汉民大娘再用官话转述给郎中:
“他这里肚子,一抽一抽地疼,吃了生冷的东西尤其厉害。”
郎中仔细诊脉后,缓缓点头,提笔开方,又通过这两人转达医嘱:“告知老人家,此乃寒邪客胃,需温中散寒。日后饮食务必温热,忌食生冷,我先开三剂药与他调理。”
那生番老者听明白后,混浊的眼睛里流露出感激的神色,竟对着郎中、熟番老者和汉民大娘都笨拙地拱了拱手。虽然动作生硬,却情真意切。
在另一处专门为妇孺设置的诊棚外,景象更是和谐。
几个汉家媳妇和番族妇人围坐在一起,原本因羞涩而难以启齿的妇科隐疾,在相同性别的理解和低声交流中,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难以言说。
一个番族妇人拿出自家采摘的、用于缓解腹痛的土草药,递给旁边脸色苍白的汉家女子,比划着服用方法。而那汉家女子则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两个熟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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