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不说话。
“你要是去了绣坊,能吃上饱饭,能攒下钱,每个月还能往家里捎。”周婶子说,“你娘那边,有我们这些邻居帮衬着,出不了大事。等你爹好了,你再回来,成不成?”
阿贝低着头,攥着那个馒头,攥得手心都出了汗。
她想起爹躺在床上,胸口缠着绷带,喘气都费劲。她想起娘红着眼眶,往药罐里添水,手一直在抖。她想起米缸里那点见底的糙米,想起柜子里那几包快要吃完的药。
她想起爹说过的话:人善被人欺,但不能没了骨气。
骨气是什么?
骨气是躺在床上等死吗?骨气是看着爹没钱抓药吗?骨气是让娘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吗?
阿贝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得做点什么。
“婶子,”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那个绣坊,什么时候能去?”
三
阿贝要走的消息,在村里传开了。
那天下午,院子里来了好多人。都是左邻右舍的,平时受了莫老憨恩惠的,或者跟阿贝娘交好的。有的拎着一把青菜,有的揣着几个鸡蛋,有的干脆就是来坐坐,说几句话。
二牛妈拉着阿贝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丫头,到了镇上,可得小心。那地方不比咱村里,人心隔肚皮,什么人都有。你一个姑娘家,凡事多个心眼,别让人欺负了去。”
阿贝点点头。
周婶子在一旁插嘴:“锦云阁的老板娘我认识,人还算正派,待手底下的绣娘也厚道。阿贝去了,只要好好干,吃不了亏。”
二牛妈还是不放心:“那也得小心。那地方人多眼杂的,万一……”
“行了行了,”周婶子打断她,“你就别吓孩子了。”
阿贝娘站在门口,一句话也没说。她就那么看着阿贝,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阿贝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娘。”
阿贝娘的手在抖。那双手以前也抖,但那是做针线活累的。现在这抖,不一样。
“阿贝,”阿贝娘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她,“你怪不怪娘?”
阿贝愣了一下:“娘说什么呢?”
“你爹伤成这样,娘顾不上你,还得让你一个孩子出去讨生活……”阿贝娘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娘没用,娘对不住你……”
阿贝抱住她。
那是阿贝第一次主动抱她娘。十三年来,她一直都是被抱的那个。爹抱,娘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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