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啃。
馒头很硬,咽下去时刮得喉咙疼。但她吃得很仔细,连掉在桌上的碎屑都捡起来吃了。吃完,她喝了口水,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蓝布包袱。
白天的一幕幕在脑子里回放。那些人,那些话,那些眼神。尤其是那个叫莹莹的女子,和她几乎一样的脸,和她对视时那种震惊和慌乱。
还有那个叫齐啸云的男子。他看她的眼神,一开始是礼貌的打量,后来变成探究,最后那一眼,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贝贝从颈间摸出那半块玉佩。在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羊脂白玉泛着温润的光泽,那半朵莲花的轮廓清晰而优美。她摩挲着花瓣的弧度,指尖能感觉到雕工的精湛——每一道弧线都流畅自然,花瓣的厚度、转折,都恰到好处。这绝不是普通匠人的手艺。
养母说过,捡到她时,这玉佩就用一根红绳系着,挂在她脖子上。除了玉佩,还有张字条,上面写了个“莫”字,但字条后来在搬家中遗失了。养母当时以为,是生父母留的记号,说不定哪天会凭这个来找她。可二十年过去了,没有人来。
直到今天。
贝贝攥紧了玉佩,冰凉的玉石硌得掌心发疼。她想起白天王老板答应帮她打听的事,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既期待真相,又害怕真相。
如果是她猜的那样,如果她真是莫家失散的女儿,那莹莹是谁?双胞胎?可如果是双胞胎,为什么一个在沪上做大小姐,一个在江南当渔家女?为什么这么多年,莫家从来没找过她?
如果不是,那她和莹莹长得那么像,又怎么解释?世上真有毫无血缘关系,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问题像一团乱麻,越想越乱。贝贝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想。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带着弄堂里特有的、混杂的气味涌进来——煤球炉的烟味,马桶的骚味,还有远处传来的、谁家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她望着窗外的夜色。弄堂对面,有扇窗户还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一个女人坐在灯下补衣服的影子,头一点一点的,像在打瞌睡。更远处,是沪上租界区的灯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像撒在地上的碎金子。
那个世界,离她很远。但今天,她好像摸到了那个世界的边缘。
“阿贝!阿贝!”
楼下传来王老板的喊声,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弄堂里格外清晰。
贝贝探出头。楼下,王老板正仰着头,朝她招手,手里还提着个纸包。
“王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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