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山风骤起,吹得窗纸噗噗作响。
我在灯下重读密函,墨迹是线人特有的松烟墨,掺了朱砂,遇热会显隐文。将信纸凑近灯焰,果然渐渐浮出数行小字:
“王玚赃银藏于镜灯山古观,以铜镜为门。每至寅时初刻,朝霞映东镜,门户现;每至丑时末,夜猿啼西灯,机关启。开镜需二钥,一为霞玦,一为猿符。吾已得霞玦,藏于……”
字迹到此中断。
忽然,西窗传来叩击声——笃,笃笃,不紧不慢。
不是风声。
我屏息按剑,缓步移至窗边。从窗纸破孔窥出,但见月光如水,庭中老桂树下站着个人影。那人仰着头,似乎在望我的窗户。
“谁?”
人影不应。一阵风来,吹开乌云,月光照亮那人的脸——竟是我自己。
相同的青衫,相同的包袱,连左颊那道幼时爬树留下的浅疤都分毫不差。他对我笑了笑,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然后抬手,指了指山顶。
我猛推开窗:“站住!”
人影已飘出三丈外,衣袂飘飘向西山而去。此时更漏显示:丑时三刻。
取剑追出客栈时,山道如铺霜雪。前面那“我”始终距我十余丈,时而回头招手。追至半山腰,他倏地转入一片黑松林。
林中有座破观。
观门倾颓,匾额斜挂,借月光勉强辨出“澄虚观”三字。那人影立在门槛内,这次看清了,他手中提着一盏灯——正是客房那盏油灯的模样。
“你引我来此,究竟何意?”我握紧剑柄。
他开口,声音与我一般无二:“来取你该取的东西。”语罢转身入观。
大殿空空荡荡,神像尽毁,唯正中央悬着一面铜镜,直径五尺,镜面蒙尘。那人将灯挂在镜侧梁上,忽有猿啼自镜后传来,紧接着,鸟鸣啁啾,似有百鸟绕梁。
“丑时末了。”他说。
话音刚落,铜镜竟漾起水纹般的涟漪。镜中渐次显出影像:先是我幼时在庭院追逐蝴蝶,接着是父亲被官差带走那日,母亲搂着我痛哭,而后是我第一次杀人——三年前刺杀贪官刘莽,血溅上我的脸颊……
“这是阴镜,照见过往执念。”那“我”轻声道,“每个人看到的都不同。”
镜中画面忽然一变:我见到自己身穿紫袍立于朝堂,两侧百官躬身;又见洞房花烛,新娘盖头下竟是我苦寻多年、早已葬身火海的未婚妻婉卿的脸;最后画面定格在一间密室,我白发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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