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红叶更盛。”
真相如此荒诞。不是天灾,是人祸;不是缺损,是掩盖。
“如今漏眼将满,”公孙隐指向窗外,“你看那枫叶红得滴血,便是屏障将破之兆。最多七七四十九日。”
陆青崖当夜疾书密奏,以血加印,遣死士送往京城。第四十九日黎明,圣旨至:
“着均春司勘官陆青崖,即封一壑岭为禁地,周围三百里百姓迁离。钦此。”
没有提解法,没有问细节,只有封锁与掩埋。
陆青崖跪接圣旨,忽然懂了——朝廷要的不是解决异象,是维持“九分春色”的谎言。哪怕这谎言要用一壑永恒秋红来换,用未来时序大乱来偿。
当夜,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一片枫叶,扎根在漏眼之上,根须向下伸展,触到一团温暖搏动的绿光。绿光中传来远古歌谣:“天地有缺,人心补之;人心有缺,何以补之?”
醒来时,公孙隐的床榻已空。
卷三一壑独红
次日,壑中红叶开始飘落。
不是零星飘散,是整座山岭的红叶同时脱离枝头,在空中形成一道红色漩涡,盘旋着向壑底某处汇聚。陆青崖奔至古井边,见井水沸腾,绿光冲霄。
他在井边石桌上发现公孙隐的留书:
“陆君:老朽入漏眼矣。六十年前家父未竟之事,今当完成。然破界槌早在焚山时被毁,老朽唯能以身为槌,撞开屏障。春色将归九州,秋红自此永寂。屋中有祖传《补天遗录》,君可献朝廷,亦可焚之。公孙隐绝笔。”
“不——!”陆青崖冲向红叶漩涡中心。
那是一个垂直向下的风洞,红叶如血瀑倒灌。他纵身跃入,身体被气流托着缓缓下沉。不知坠了多久,双脚触地,竟是一片白玉铺就的圆形平台。
平台中央,公孙悬浮半空,双臂张开,身体已呈半透明。他面前有一面琉璃般的屏障,内里淤积着浓得化不开的绿光——那是被囚禁三十年的春色。
“回去!”公孙隐喝道,“屏障一破,春色奔涌,你會被卷进时空乱流!”
“一起走!”
“走不了,”老人笑了,“我父亲六十年前就该完成这事,他退缩了,换来朝廷的封口令和这三十年的‘伪秋’。陆大人,总得有人为谎言付出代价。”
陆青崖突然拔下发簪——那是勘官代代相传的“定春簪”,簪头镶嵌着九色土。他将簪子刺入平台玉砖的缝隙,簪身竟开始生长,根须般扎进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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