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他听尽江湖流言,认定父亲死于花痴开的狠绝算计,认定花痴开是屠家不共戴天的仇人。他日夜苦修熬煞硬功,磨砺筋骨,压抑心性,憋着一口复仇的恶气,活着的唯一执念,便是为父报仇,击溃花痴开,重振屠家威名。
少年集结二代遗孤,与司马晴结伴同行,一人执智,一人执力,妄图颠覆新秩序,撕碎花痴开建立的人道赌坛。
那时的他,偏执、莽撞、桀骜不驯,眼中只有恩怨,没有正邪;只有胜负,没有苍生。
他曾数次直面花痴开,拔剑相对,赌局死搏,煞气滔天,不惜以命相拼。
可一路走来,历经风雨浩劫,看过江湖黑暗,见过邪道祸世,走过生死绝境,他终究慢慢看清了所有真相。
父亲半生争强好胜,为赌术痴狂,为输赢偏执,深陷天局漩涡,沾染无数血腥罪孽,半生作恶,半生执迷,陨落从不是他人加害,而是天道轮回,是因果自负。
花痴开从来不是屠家的仇人。
相反,是花痴开,以一己之力终结了父辈那一代的黑暗厮杀,撕碎了天局的操控,破灭了弈天的虚妄,斩断了归墟的虚无祸乱,还给了整个赌坛山河一片清明太平。
二十年执念,一朝崩塌。
二十年仇恨,尽数落空。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愧疚、难堪,还有满心的惭愧与无地自容。
身侧,司马晴静静伫立,一身素衣清雅,眉眼释然。
司马空一生精于算计,机关算尽,布局半生,害人无数,最终落得身死道消的结局。她身为罪臣之女,前半生活在复仇枷锁里,步步为营,步步算计,执着于父辈恩怨。
可方才高台之上,听花痴开复盘百年江湖恩怨,道尽正邪对错,看透输赢虚妄,她早已彻底释然。
方才她已然当众放下仇恨,卸下枷锁,与江湖和解,与过往和解,与自己和解。
此刻看着身旁沉默紧绷、眼底翻涌万千情绪的屠刚,司马晴轻轻侧首,声音轻缓如风:
“都结束了。”
“恩怨散尽,旧局落幕,我们不必再为父辈的罪孽买单,更不必再困于过往执念。”
她放下了,真正放下了。
可屠刚,迟迟未动。
他身躯紧绷,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骼咯吱作响,浑身紧绷的煞气未曾散去,却不再是针对花痴开、针对新秩序的戾气,而是对自己半生愚钝、半生偏执的悔恨。
他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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