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归墟会作乱那一阵,好几次都是他以肉身挡下杀招,护得花先生、红袖夫人周全。”
“论拳脚功夫,整个花夜国赌坛江湖,能接下他三拳之人寥寥无几。”
“只是他向来以护卫身份相随,从未有过正式江湖尊号,今日封武,不知道会授予何等名号。”
阿蛮被这么多人盯着,反倒有些局促不安。
他天生不擅长应酬场面,平日里冲锋陷阵,面对千军万马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此刻满堂目光汇聚,一双大手竟不知道往哪里安放,时不时还会低头拍一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一副丢三落四的模样。方才出门的时候,腰间挂着的佩刀,还差点忘在自己的屋舍,还是小七追出去给他送过来。
灵狐小七站在廊下,看见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
菊英娥端坐在上首侧位,一身素色长衫,神色温和,静静看着这个陪着儿子一路九死一生走过来的汉子,眼底带着几分赞许。
花痴开端坐主位,一身青布长袍,褪去了赌桌之上痴狂凌厉的锋芒,眉眼平和。刚刚完成两场封授,他目光落在大步走来的阿蛮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院落。
“阿蛮,上前。”
听见主人呼唤,阿蛮深吸一口气,大步跨到厅堂正中,轰然抱拳,瓮声瓮气,声如洪钟。
“属下阿蛮,参见赌神!”
花痴开轻轻摆了摆手:“今日不是赌桌对决,也不是行军布阵,不必属下相称。这么多年,你不是我的仆从,是我生死与共的兄弟。”
一句话,说得阿蛮胸口一热,粗粝的脸庞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回想往昔。
当年二人相遇,他只是一个流落街头,靠着一身蛮力混饭吃的莽汉,一身蛮劲,不懂谋略,不懂赌术,只懂挥拳护人。一路相随,闯过无数龙潭虎穴。司马空的陷阱、屠万仞的凶威、天局杀手的围杀,虚空岛的绝境,南海赌王的叛乱,归墟会的疯狂反扑。多少次刀刃破开皮肉,血淌满身,他死死守在阵线最前面。
有一回在围剿归墟的暗夜据点,对手甩出淬毒的飞镖,直扑花痴开后心,是阿蛮不顾一切扑上去,硬生生用臂膀接下那一记飞镖,险些中毒殒命。
可这人,从来不会把自己的苦难挂在嘴边,伤好了,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挡在众人身前的铁壁。
花痴开望着他,缓缓开口,声音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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