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那是什么。
何生也没有说。
山谷寂静。
何生把三枚骨骰并排摆在自己面前,像摆一副旧棋盘。
“赌局,”他说,“你还赌不赌?”
花痴开看着那三枚骰子。
“赌。”
何生的嘴角终于微微扬起。
不是四十年第一次有人问他“赌什么”时嘴唇本能的牵动,是一个垂暮的老人,在这一刻,终于等到了一句他等了四十年的回答。
“那便赌。”他说。
他把三枚骨骰拢回掌心。
“规则很简单。你闭眼,我抛骰。骰子落定,你睁眼,告诉我三点各是几。答对,你赢。答错——”
他没有说输。
花痴开闭上眼睛。
这是入赌坛十五年来,他第一次在赌局尚未开始时就闭上双眼。
他听不见骰子破空的声音。
他听不见骰子撞击桌面的声音。
他听不见骰子滚动、震颤、落定的声音。
他听见的,只有何生抛出骰子那一瞬间,喉咙里压着的一声——
极轻。
极深。
像四十年前玉门关废塔顶端,夜郎破军跪在塔沿,说“何生,我这一脉赌术自此断绝,你满意吗”时的那个停顿。
也像二十三岁的父亲坐在这张赌桌前,把三枚带血的骨骰推还给他,说“何先生,我师父欠你的眼,我还不了。我能还的,只有这一局”时的那个沉默。
花痴开睁开眼。
三枚骨骰静静躺在榆木桌面上。
第一枚,一点。
第二枚,三点。
第三枚,六点。
他说:“一、三、六。”
何生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
他只是伸出左手,覆在那三枚骨骰上。枯瘦的五指把它们拢进掌心,像拢住四十年前那碗粗陶碗里盛着的、尚带余温的眼珠。
“花千手的儿子,”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花痴开说:“花痴开。”
何生点了点头。
“痴开。”他把这两个字在唇齿间滚了一遍,像品一盅陈了四十年的酒,“你爹给你取的名?”
“是。”
“痴开痴开,”何生说,“痴儿开眼。”
他顿了顿。
“你方才闭着眼,看见骰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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