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式重新凝固。
“陪伴……她……疼……”她一字一顿,极其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像砂纸摩擦玻璃。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顾维安。脸上早已泪流满面,但那不是悲伤的泪,是一种混合了巨大震惊、了悟、以及一种近乎荒诞的、崩溃般的……释然。
“你……”她张着嘴,却发不出更多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砸在桌面上,也砸在那张写着“陪伴她疼”的处方笺上,洇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顾维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崩溃,看着她流泪。他没有安慰,没有递纸巾,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像一个最专业的医生,观察着病人对某种“治疗”的剧烈反应。但他的眼神深处,不再是平日的冷静,而是充满了深切的、无力的悲悯。
因为他知道,他开的这个“处方”,根本不是什么解药。
它是一个宣判。
宣判了她的痛苦,是真实存在的,是无法用常规医学手段消除的。
宣判了没有人能“治好”她,最好的情况,也只是有人愿意“陪伴”她一起待在这痛苦里。
宣判了她或许将永远活在这种“疼”里,直到生命终点。
而这,恰恰是沈佳琪内心深处,早已知道,却一直拒绝被任何人(包括她自己)清晰说出的,最残酷的真相。
顾维安没有试图治愈她。
他只是用一张处方笺,冷静地、残忍地、却又无比慈悲地……
为她无处安放的、漫无边际的痛苦,
签下了一张“合法”的、长期“住院”的……
死亡证明。
沈佳琪的哭泣持续了很久。从一开始的无声崩溃,到后来的压抑呜咽,最后变成精疲力竭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她始终没有去碰那张被泪水打湿的处方笺。
雨渐渐小了。
终于,她慢慢地、极其吃力地,止住了眼泪。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泪痕狼藉,前所未有的狼狈。但她的眼神,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那是一种耗尽了所有情绪、彻底干涸后的、真空般的平静。
她看着顾维安,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我明白了”。
只是一个点头。
然后,她站起身,没有拿那张处方笺,甚至没有再看它一眼,转身,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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