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的寒气还没从骨缝里散尽,林逸刚回到郡主安排的厢房,窗外就传来了五更天的梆子声。
他合衣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子。鹰衔蛇的图案在脑子里盘旋不去——赵国公书房里为什么会有这幅画?是怀念故友,还是另有深意?那个监视者最后震惊的眼神,像根刺扎在心头。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林逸一夜未眠,索性起身推开窗。晨雾像纱一样笼着庭院,海棠树上挂着露水,石阶湿漉漉的反射着微光。两个丫鬟端着铜盆热水匆匆走过廊下,脚步声轻得像猫。
“林先生起了?”
秋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换了身藕荷色的襦裙,头发梳成简单的单髻,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木托盘。托盘上放着白瓷粥碗和两碟小菜,热气袅袅上升。
“郡主让送来的。”秋月把托盘放在桌上,“她说您昨天辛苦了。”
林逸道了谢,坐下喝粥。米粥熬得绵软,配着脆嫩的酱瓜,暖意从胃里散开,驱散了些许疲惫。他边吃边问:“那三个人怎么样了?”
“中间那个一直不说话,另外两个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秋月压低声音,“护卫连夜去了槐树胡同,赵国公府别院守卫森严,没敢贸然靠近。但盯梢的人回来说,昨夜子时过后,有辆青篷马车从侧门出来,往城南去了。”
“城南?”
“城南多是达官显贵的府邸。”秋月神色凝重,“监察院郑铎大人,就住在城南太平坊。”
勺子停在半空。
林逸慢慢放下碗。如果赵国公连夜派人去见郑铎,那说明两件事:第一,监视被发现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第二,他们不打算收手,反而要加快动作。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气喘吁吁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朱红色的信封,封口处盖着金漆火印。火印的图案是一头瑞兽——麒麟踏云,这是国公府专用的印鉴。
“林、林先生……”小厮上气不接下气,“门房刚收到的,指名要交给您。”
秋月接过信封,仔细检查了火印,确认没有拆封痕迹,才递给林逸。
信封很厚,用的是上好的洒金笺纸,指尖触上去有细微的凹凸感。林逸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请帖——同样是洒金纸,字迹是工整的馆阁体:
谨定于三日后巳时正,于寒舍后园举办赏花宴。
特奉请林逸先生拨冗莅临。
赵国公府 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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