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
她的孩子,也是所有人的孩子。
他不该此刻出生,却在光里直立,伸出胖嘟嘟的手,指向天空。
太阳在他指尖坍缩,变成一粒金色的药丸。
药丸落下,被风卷着,飘进林晚的唇。
入口即化,没有味道,只有温度——
三十七度二,母体体温,也是人类发烧的临界点。
林晚的**骤然收紧。
羊水破了,在冰面蜿蜒成一条深色小河。
她却笑了。
“原来仪式还包括这个。”
她躺下来,张开双腿,像打开一扇迎接新年的门。
没有医生,没有助产士,只有风、光、冰、钟、虹、记忆。
孩子自己爬了出来。
脐带像一条光纤,连着母体与天空,数据以血液的速度来回刷新。
他睁开眼的瞬间,世界再度失去颜色——
不是真空,而是温柔的灰。
像老电影的过渡滤镜,把所有尖锐的棱角磨圆。
灰只持续三秒。
三秒里,婴儿把八十亿份记忆重新分发。
有人收到母亲临终的拥抱,有人收到初恋雨后的一吻,有人收到小学教室飘出的粉笔味。
记忆像抽签,抽到的是礼物,抽不到的是命运。
三秒结束,世界重新上色,比先前亮了一度。
人们站起来,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却带着莫名的轻松。
他们互相拥抱陌生人,把钱包扔进垃圾桶,把枪磨成锄头,把社交平台注销。
战争停火,股市停盘,法庭休庭,考试延期。
没有人发布命令,却整齐得像排练过一万零一次。
林晚抱起孩子。
脐带自动脱落,断口处没有一丝血,只有一粒金色维生素,安静地躺在冰面。
她把它捡起来,放进嘴里,咬碎。
苦味像闪电劈开她的脑干,又迅速被甜味包裹。
那是她此生尝过的最复杂的味道,像把一生浓缩进一粒胶囊。
“晨间,”她对孩子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也是所有人的时间起点。”
孩子眨眨眼,瞳孔里的星系停止旋转,变成两枚小小的太阳,与她掌心曾碎裂的那粒一模一样。
钟声停止。
风也停止。
冰面停止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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