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消融,春风渡过关山万里,拂过乞儿国巍峨的宫墙,将殿角的铜铃吹得轻响。
凤仪宫暖阁内,熏炉里燃着淡淡的宁神香,毛草灵端坐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轻轻抚过面前一卷明黄色的国书,指腹微微发紧。
这是来自大唐的第三道使者文书,绢布上的字迹工整威严,字字句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尊贵——大唐天子念及当年和亲替身之功,特召毛氏草灵归国,册封为“国后夫人”,赐金册宝印,享半后礼制,荣归故里,安度余生。
国书旁,还放着一封来自大唐母家的家书,墨迹未干,字里行间满是思念:“灵丫头,十年未见,家中双亲日夜盼归,兄长已位列朝堂,只待你归来,阖家团圆……”
十年。
毛草灵闭上眼,脑海里翻涌的,是三千多个日夜的风霜与烟火,是从泥泞深渊到九天凤阙的一路颠沛,是从孤身一人到坐拥山河、心系万民的半生沉浮。
她还记得,十年前那个风雨欲来的黄昏,她还是长安青楼“销金阁”里一个身不由己的弱女子。前世是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现代富家公主,一朝车祸穿越,竟成了罪臣之女,被卖入风尘,任人摆布,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
那时的她,眼里满是惶恐与不甘,恨命运不公,恨世道无情,只想抓住一切机会逃离那座吃人的青楼。
直到老妈子找到她,说大唐要找一个女子冒充公主,远嫁蛮荒偏远、人人食不果腹的乞儿国和亲。
旁人闻之色变,都说乞儿国穷山恶水、民风粗鄙,去了便是一辈子埋在黄沙里,永无归期。可毛草灵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对她而言,哪怕是蛮荒绝地,也好过在青楼里任人践踏、毫无尊严。她要的从不是锦衣玉食,不是荣华富贵,而是掌控自己的命运,是活着,是活得像个人。
于是,她顶着“永宁公主”的名号,踏上了漫漫和亲路。
一路黄沙漫天,劫匪拦路,暴雨冲垮栈道,粮车半路失联,随行的宫人哭哭啼啼,侍卫人心涣散,是她凭着现代的应急知识、冷静头脑,一次次稳住局面,化险为夷。渴了喝雪水,饿了啃干粮,夜里裹着薄毯守着篝火,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那时她便明白,她的命,从来不是靠别人施舍,而是靠自己一步步闯出来的。
初入乞儿国皇宫,她见到了那个传闻中粗野寡言、却心怀天下的帝王——萧烬。
乞儿国的确穷,穷到宫墙都斑驳脱落,穷到御膳房连一碗白米都要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