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三,常山城西五里,新设的“难民营”。
说是营,实则是连绵的茅草屋舍,依着山势整齐排布。从徐州、河北、关中换回的上万百姓,正陆续在此登记、分流。文钦带着三十余名政务学员,在临时搭建的草棚下设案造册。
“姓名?原籍?家中还有何人?”
“俺叫陈大,徐州下邳人……家里……家里没了,都死在曹操军手里了。”一个四十出头的汉子眼眶通红,“就剩俺和这小崽子。”
他身后躲着个八九岁的男孩,瘦得皮包骨,眼睛却黑亮亮的。文钦笔尖一顿,在“亲属状况”栏写下“独子存”,又问:“可会什么手艺?种田?木工?打铁?”
“俺……俺就会种地。”陈大嗫嚅道,“在老家时,种过十年麦子。”
“好。”文钦取出一块木牌,用炭笔写上“丁三七五,陈大,徐州下邳,善农”,递给汉子,“拿着这个,去那边领三日口粮——每人每日粟米半升,咸菜一块。三日后,有人带你们去中山分田,每人授田三十亩,头年免赋。”
陈大颤抖着手接过木牌,忽然扑通跪倒,咚咚磕头:“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啊!”
“快起来。”文钦忙起身搀扶,“这里没有老爷,只有太平社社员。要谢,就谢张将军吧。”
这一幕,在营中各处上演。
张角站在远处山坡上,静静看着。身旁,贾穆捧着册簿汇报:
“五月份共换回百姓一万一千四百二十七人,其中徐州俘虏六千余,河北流民三千余,关中逃难者两千余。按主公吩咐,老弱妇孺优先,青壮仅占三成。”
“安置情况?”
“已分流至中山新垦区七千人,常山各乡吸纳两千人,余下暂居此营,待秋收后陆续安置。”贾穆翻页,“消耗粮草……共计粟米八千石,咸菜三千斤,盐五百斤,药材百车。按市价折算,约合钱六百万。”
张角点头。六百万钱,若是太平社自筹,需卖出一万两千具弩机——这还不算工本。但以技术交换,看似“白得”,实则是用常山的长期优势换短期人口。
“代价呢?”他问。
贾穆沉默片刻,低声道:“灌钢法已传至曹操、袁谭、公孙瓒三方;造纸术扩散至青州、兖州、并州;曲辕犁图样……怕已传遍河北。据探子报,邺城袁尚已命工匠仿制耧车,虽不及常山精良,但功效亦有七成。”
“也就是说,”张角看向远方,“常山的技术优势,最多还能维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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