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平静的陈芝豹脱下染血的白衣外袍,轻轻盖在了王绣身上,
然后转身握紧手中梅子酒迈步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葬枪原,正是枪仙王绣的师弟徐偃兵,
他走到王绣的尸身旁,沉默地站立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目光扫过那致命枪伤,扫过地上激烈交锋的痕迹,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俯身,将师兄的尸身小心抱起,然后抬起脚在地上重重一踏,
“轰!”
一声闷响,周围大片染血的泥土一齐沉入突然塌陷的地面,被永远埋葬在葬枪原下,
徐偃兵抱着王绣看了一眼南方,眼中情绪复杂难明,转身向着北方莽莽的群山深处迈步离去,身影很快也融入了苍茫的暮色之中,
幽州城,
这座天下闻名的雄城,城墙上的北凉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街道上行人稀少,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郡守府内,陈芝豹肩上伤口已草草包扎,手中梅子酒已擦拭干净,迈步径直走向城西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那是王绣在北莽的落脚处,
院门虚掩着。
陈芝豹他推门而入时,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一身青衣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擦拭着一杆短枪,
听见脚步声,青鸟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却微微一顿,她早已知道父亲死于其弟子手中,
“他死了。”陈芝豹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青鸟缓缓转过身,她不过二八年华,面容清丽,眸中此刻却翻涌着冰冷恨意与痛苦,
握枪的手指节发白,死死盯着陈芝豹,“你杀的,”
“是。”陈芝豹没有否认,也无需否认,
“为什么?”青鸟的声音颤抖,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他是你师父!”
“所以他必须死在我的枪下。”陈芝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他的枪道到了尽头,我的路才刚刚开始。旧的仙死了,新的圣才能立起来,这个道理,你该懂得。”
“我不懂!”青鸟猛地将手中枪指向陈芝豹,枪尖离他的咽喉只有三尺,“我只知道你杀了我父亲!陈芝豹,拔枪吧!”
陈芝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样的枪,杀不了我。”
青鸟咬紧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拔枪!”她再次厉喝,眼中已含有泪花,
陈芝豹动了,没有拔枪,而是向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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