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忠”字当成了可拍卖的贡品,把“誓死效忠”变成了“价高者得”。他卖的不是官职,是信仰。
是那些少年在寒夜里咬牙坚持的信念,是那些母亲在村口烧香祷告的期盼,是那些父亲临终前攥着儿子手说“你替我守好大汉”的遗言。
一腔热血,十年苦练,竟不敌那碎银几两。
张角的手指在袖中攥紧,指甲深陷掌心。他想起自己在巨鹿的茅屋中,为贫民熬药时,那些孩子问:“张道长,天子真的会保护我们吗?”他无言以对。
如今他站在甘泉宫前,看着这些沉默的少年,忽然明白:不是大汉要亡,是它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魂。
不愧是你啊,汉灵帝。
你把天子的剑,当成了算盘上的珠子。
你把帝国的脊梁,当成了市集上的牲口。
劳资要是汉武帝,棺材板都压不住,高低得起来抽你这个不肖子孙两巴子——不,我要让你跪在羽林营前,亲手把那三千金的卖官榜,一页页撕碎,烧成灰,撒在这些孩子脚下的土地上。
他们配得上比金钱更崇高的东西。
他们配得上,一个值得他们用命去守护的王朝。
可惜,这个王朝,已经死了。
“圣上,人带到了。”扈依铭躬身垂首,声音低如檐角风铃,却字字清晰,回荡在空旷冷寂的甘泉宫正殿。
扈依铭身后灰袍道人,步履蹒跚,衣襟染尘,发髻散乱,却无半分惊惧之色,仿佛不是步入刑场,而是踏进一座久候的道观。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金砖地面如凝血。
九鼎香炉中,龙涎香早已燃尽,只剩一缕青烟,如游魂般盘旋,却始终无法驱散那股挥之不去的腥甜——那是近七日来,被拖出殿外斩首的“方士”们留下的血气,混着夜露与寒霜,渗入梁木,沁入砖缝,连御猫都不敢靠近。
刘宏斜倚在蟠龙金榻上,龙袍松垮,腰间玉带歪斜,双眼布满蛛网般的红丝,眼窝深陷,颧骨嶙峋,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去了魂魄。
他不是没见过术士——从天师道的符水,到昆仑派的丹丸,从西域来的星象师,到南越献上的通灵龟甲,他都试过。
每一次,他都怀着近乎虔诚的期待,盼着能睡上一觉,哪怕只是一刻钟,不再梦见那座无门无窗、血雾弥漫的青铜巨殿,不再听见那低语如潮、自地底升起的“陛下,该还了……”
可每一次,天亮之后,那梦依旧如影随形,甚至更清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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