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隔着冰冷的玻璃,无声地对视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硝烟,没有对峙,只有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寂静。
夏时陌凝望着宬年。
他浑浊的眼睛里,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没有刻骨的怨恨,也没有任何质问或谴责的情绪。
只有一片深海般的疲惫,无边无际的疲惫。
那目光深邃得如同古井,看透了所有阴谋、欺骗、利用和无谓的争夺。
在疲惫的尽头,是一种近乎悲悯的释然。那是一种经历了彻底的毁灭与虚无后,对命运、对对手、甚至对自身最终的了悟与放手。
这平静到极点的凝视,比任何激烈的怨恨都更具冲击力。
宬年迎着他的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隔着玻璃和口罩,看不到他确切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深邃的眼眸深处,骤然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暗流:惊愕,震动,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痛,还有……一种被彻底看穿、被置于某种审判之下的沉重感。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平静得可怕的目光,但随即又强迫自己重新对视回去,下颌的线条绷得更紧。
这无声的对峙只持续了短暂的几秒。
夏时陌的目光,终于缓缓地从宬年脸上移开,再次落回隔离窗外,那个身着白衣、如同守护幽灵般的兮浅身上。
他的目光,变得异常柔和,如同穿透了千山万水的疲惫月光,最终温柔地笼罩在她身上。
那里面,蕴含着太多太多兮浅几乎无法承载的情绪:刻骨的爱恋,深沉的眷念,无尽的担忧……
最终都融化在一种近乎透明的、纯粹而无条件的祝福里。
他的嘴唇,在氧气面罩下,极其艰难地、无声地开合着。每一个唇形的变化,都像是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残余的生命力。
兮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嘴唇,大脑飞速运转,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她读懂了。
那无声的唇语,是六个字: 愿你……余生……皆甜。
没有怨恨,没有不甘,没有对过去的纠缠。只有一份沉重到极致的、用生命最后力气送出的祝福和……告别。
瞬间,兮浅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仿佛倒流,凝固的心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撕裂开来!
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苦苦支撑的所有堤坝!
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流,汹涌决堤,瞬间模糊了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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