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粗气,硬着脖子训斥道:“当初...俺们在大凌河跟鬼子血战的时候,是从多少个死人堆里都爬出来了,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还能让几口海水给呛死?”
话虽是这么硬气地骂着,可其实,王宝根自个儿心里也直发虚。
他们这帮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中原大地的黄土地上。
长到他们这大,许多人连村镇都走出去过,连大一点的河流都没见过几次。
所以,更别说在这深不可测的大洋上,已经颠簸了整整半个多月。
这南辕北辙、跨越千山万水的地理跨度,真不是嘴上喊两句口号,就能轻轻松松扛过去的。
这种深入骨髓的水土不服和晕船症,在这个半个多月暗无天日的时间里,几乎把这群中原汉子们的精气神,一点点给抽了个干净。
“中了!中了!都别搁这儿丧眉耷眼嘞!”
“都把手里的‘护身符’攥紧了!真要是不舒服了,就多闻闻!”
“大家都再坚持坚持,要不了几天,咱们就到地方了....”强忍着想要再次呕吐的王宝根,叹了口气,无奈的冲着他们班里的兄弟们低吼了一声。
听到这话,班里的老兵和新兵们,纷纷艰难地从贴身的胸口处,摸出了一个用红布缝制的小布袋。
布袋里装的不是什么名贵药材,而是一把从河南老家临行前,在地里亲手挖出的黄土。
这捧土,代表着他们的根和思念,也是从生理上解决晕船问题的最好办法之一。
在过去半个月那暗无天日的颠簸中,每当有士兵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或者被浓烈的思乡之情折磨得想要发疯时。
他们就会把这包黄土贴在鼻子上,深深地吸上一口那熟悉的泥土腥味。
仿佛只要有这口家乡的土在,他们的魂儿就还拴在中原,就还有咬着牙坚持下去的那股劲儿。
“铛!铛!铛——!”
“兄弟们,都起来咯,该吃饭了!”
正在这当口,底舱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头“哐当”一声给推开了。
几名系着白围裙的炊事兵,满头大汗地挑着几个硕大的保温铁桶走了进来。
“人是铁,饭是钢,都赶紧给俺爬起来!”
“甭管有精神没精神,好歹都得垫吧两口进肚子里头!”
“这要是肚里没东西,你就是想哕,你都哕不出东西!”
随着铁桶的盖子被掀开,一股熟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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