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六月底。
这一天的天津卫,没有了往日那光怪陆离的十里洋场气息,也没有了九国租界里那终日不绝的靡靡之音。
整座城市,仿佛在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的喧嚣,陷入宏大、肃杀,却又令人血脉喷张的悲壮之中。
六月底的天穹下,骄阳似火。
海河上吹来的风带着沉闷的湿热,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这足以让人汗流浃背的酷暑,却根本无法阻挡天津全城百姓胸中那团熊熊燃烧的复仇烈火。
从法租界的边缘,一直绵延到城郊那座临时征用、被布置成巨大灵堂的公馆,整整十几里的街道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没有天津警察的强行摊派,也没有天津政府方面的刻意组织。
天津各大高校的数万名青年师生,自发的顶着烈日,胳膊上系着黑纱,胸前别着白花,举着写满悲愤挽联的白布横幅,默默地走在街道两旁。
十几万罢工的产业工人、码头苦力、甚至连拉黄包车的车夫和街头的贩夫走卒,也全都自发地涌上街头。
一眼望去,天津城内白花如雪,浩浩荡荡的人海宛如白色的汪洋。
“给徐霖烈士送行!”
“中华民族的脊梁,永垂不朽!”
没有过分的喧哗,没有任何的吵闹。
几十万人汇聚在一起,只有那沉重无比的脚步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压抑啜泣声。
这种寂静中所爆发出的哀痛与凝聚力,让躲在租界铁栅栏后偷偷擦着汗水的洋人巡捕们,感到了一阵阵头皮发麻的灵魂战栗。
为了确保此次追悼会的绝对安全,防备日本人的狗急跳墙,刘镇庭直接调派了四十一军的整整三个主力师的兵力,全面接管了沿途的治安。
“咔!咔!咔!”
街道两侧,每隔三步,便笔直地挺立着一名全副武装的豫军精锐。
他们头戴灰蓝色的军帽,身着笔挺的深灰色新式军服,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但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擦。
他们手中的毛瑟步枪上了雪亮的刺刀,在夏日的骄阳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在几个重要的十字路口和制高点,甚至直接用沙袋垒起了环形工事。
一挺挺马克沁重机枪和捷克式轻机枪褪去了枪衣,黄澄澄的弹链直接压在供弹口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各个方向。
上午九时许,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