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溺在冰冷粘稠的深海,不断下坠。无边的黑暗与寂静包裹着江淮,唯有背后那持续不断的、深入骨髓的刺痛,如同海底唯一的光源,冰冷而锐利地提醒着他自身的存在。那刺痛并非来自伤口,而更像是某种烙印的余温,某种与幽冥连接的代价,每一次脉动都带来灵魂层面的寒意与虚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世纪,也许只是短短一瞬。一阵剧烈的咳嗽将他从濒死的昏沉中强行拽回。
“咳咳……咳……”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和灰尘的干涩,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左肩的剧痛和胸腹间的闷痛,让他蜷缩起身体。冰冷的空气涌入肺中,带着墓室特有的阴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无数金属锈蚀又似灵魂哀嚎消散后的淡淡“余烬”气味。
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冰冷粗糙的石块表面,上面凝结着细微的冰晶。他依然瘫坐在那块石椁残件旁,姿势狼狈。左肩的伤口已经不再大量流血,但疼痛依旧尖锐,手臂完全不听使唤。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肌肉酸痛无力,尤其是背后图纹的位置,那灼痛虽已减弱,却转化为一种更深层的、仿佛被挖空了一块的冰冷虚弱,以及持续不断的、细微的、如同被无数冰冷钢针轻轻刮擦神经的刺痛感。
他勉强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前方。
景象让他因痛苦而紧绷的心神,骤然一凛。
数根粗壮、狰狞、布满幽冷倒刺的铁灰色枝干,如同从地狱探出的鬼爪,依旧死死地缠绕、穿刺着铁尸将军那高大的身躯。铁尸不再像最初那样疯狂咆哮挣扎,它的动作变得迟滞、无力,每一次试图发力,都只能让那些深深扎入体内的倒刺造成更严重的牵拉伤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摩擦声。它眼眶中的绿色魂火,已经黯淡得像两簇随时会熄灭的鬼火,摇曳不定,光芒微弱,颜色也变得浑浊,不再有之前的暴戾与锐利。
但铁尸并未完全失去反抗能力。它偶尔还是会猛地抽搐一下,试图抬起被铁树枝干捆缚的手臂,或是用仅剩的一只还能略微活动的腿蹬踏地面。每一次挣扎,都会让那些幽冥铁树的枝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甚至有些细小的倒刺崩断,弹飞到远处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显然,束缚的力量与这具被邪术精心炼制的铁尸之间,正在角力。铁树枝干虽然神异,但似乎也非无穷无尽,尤其是在江淮这个召唤者极度虚弱、无法持续提供“支持”的情况下。
时间的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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