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渔寮。
油灯早已熄灭,只有天窗缝隙漏下几点疏落的星光,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河风穿过芦苇的缝隙,带来呜咽般的低鸣,夹杂着远处水寨方向隐约未熄的余烬焦糊味。
林傲霜没有睡。
她靠坐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后背抵着冰凉粗糙的土墙,双眼在黑暗中睁着,目光沉静如水,深处却仿佛有幽暗的火光在无声灼烧。
身体依旧疲惫,经脉的修复远未完成,胸口烙痕的搏动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虚弱与紊乱。但精神的弦,却绷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紧。
一场仓促的谈判,一次看似顺利的“合作”,一千五百两银票的定金此刻就揣在她的贴身暗袋里,薄薄的纸张却仿佛有千钧之重。钱老三那张精明市侩、笑里藏刀的脸,在黑暗中反复浮现。
“鬼算盘”……名不虚传。每一句话都在试探,每一个条件都在算计,看似爽快的应允背后,是无数个可能致命的后手。他信了他们的说辞吗?未必。但他需要他们的刀。这就够了,至少在箱子到手之前。
箱子。
黑铁箱子。天工阁遗物。星髓相关。钥匙隐隐感应的下一个目标。
它到底藏着什么?是李淳风的手札?是更完整的星脉传承图谱?是某种利用或控制星髓能量的装置?还是……更危险、更不可知的东西?
贺天雄把它藏在哪里?聚义厅的密室?还是另有更隐蔽之处?玄真和斗笠客是否已经得手?还是仍在暗中窥伺,等待时机?
柳三变……“笑面狐”。此人比钱老三更难对付。他匆匆离开秣陵关,是放弃了?还是有了更重要的目标?他口中那件能“帮助开箱”的奇物,究竟是什么?与钥匙有关吗?
一个个问题如同盘旋的秃鹫,在她脑海中交织碰撞,没有答案,只有越来越深的迷雾和冰冷刺骨的危机感。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三眼钥匙。即使在黑暗中,它依旧散发着恒定而温润的热度,表面的暗红纹路在指尖的摩挲下仿佛在微微搏动。当她凝神,脑海中那破碎的、指向东南的线条光影便隐约浮现,与钥匙的温热、胸口的烙痕共鸣,带来一种奇异的、近乎本能的牵引感。
东南……吴越……太湖流域……天工阁早期活动的核心区域。
钥匙的指引不会错。那里必然有与星髓、与天工阁、甚至与李淳风密切相关的所在。可能是另一处遗迹,可能是传承埋骨之地,也可能是……陷阱。
但必须去。这是目前唯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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