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翻开剧本,右手“噼里啪啦”拨起算盘。
“第一幕,一九二〇年,北洋。”
算珠清脆,“军阀老爷,娶第五房姨太,摆酒花了三千大洋。管家记账,嘟囔:‘够买三十亩地,养一百个兵。’”
台下小院线老板们,竖起耳朵,数字敏感。
“第二幕,一九三七年,上海。”
算盘声急转,“家族逃难,老爷把金条,缝进小儿尿布里。码头上,他对着黄浦江说:‘这仗打完,我要在对面盖最高那栋楼。’”
“第三幕,一九四九年,香港。”
算珠慢下来,“全家挤在旺角一间唐楼,老爷早起排队领救济米。以前记账的管家,现在摆摊卖云吞面,算账用同一把算盘。”
吴生突然停住,抬头:
“第四幕,一九六七年,暴动。”
他手指悬在算盘上。
“老爷的儿子,参加工运,被催泪弹熏回家。老爷子扇他耳光:‘我逃了半辈子,不是让你来当英雄的!’儿子回嘴:‘你不逃,我们现在还在上海当寓公!’”
台下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第五幕,一九七三年,股灾。”
吴生手指落下,算珠乱响,“全家炒股,老爷子用当年藏金条的法子,把股票凭证缝进沙发垫。暴跌那天,他盯着收音机,突然大笑:‘打仗知道敌人在哪,这股市,我特么连敌人是谁,都看不见!’”
“哈哈哈哈!”
台下爆笑,又迅速收住,那笑里带着些苦味。
吴生合上剧本,算盘一推:
“我要拍的不是怀旧剧,是照妖镜。让年轻观众看看,你们今天愁的楼价、股市、移民、代沟,你们阿爷阿嬷早愁过三轮了。历史不是课本,是你们家过年吃饭时,阿爷抿一口酒,突然说‘六七年那会儿。’然后全桌人一起,沉默的那三分钟。”
掌声雷动。几个小院线老板凑在一起,计算器按得飞快。
这种跨越年代的家族戏,电视台最爱,重播都能卖钱。
第四位上台的人,是赵鑫都没见过的。
他自我介绍叫“威叔”,六十五岁,邵氏第一批武行。
走路时,右腿明显拖地。
那是1962年,拍《独臂刀》时。
从三米高台摔下,腿骨断了三截,接好后就瘸了。
威叔空手上台。
站定后,他深吸一口气,解开旧夹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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