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封信呢?可是你的笔迹?”刘熺抖开密信。
“不是。”
“悦来客栈二楼暗格中,还有辽式短刀、狼皮褥子等物。据客栈掌柜交代,那间房常年被一位‘萧掌柜’包下,而此人,正是与你多次宴饮的辽商!”刘熺步步紧逼,“石都监,你身为大宋边将,私通辽商,收受敌金,该当何罪?”
石保吉忽然笑了:“刘御史,单凭几块不知来历的金锭、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还有客栈掌柜的一面之词,就想定末将通敌之罪?是否太过儿戏?”
他环视四周,傲然道:“末将乃忠良之后,祖上为太祖皇帝立下汗马功劳。刘御史若拿不出铁证,仅凭这些捕风捉影的猜疑,恐怕……难以服众!”
气氛一时僵持。
赵机忽然开口:“石都监,下官有一事请教:太平兴国二年八月,飞狐口之战时,你身在何处?”
石保吉眼神微变:“你问这个作甚?”
“下官只是好奇。”赵机平静道,“当时杨继业将军被诬‘畏敌不进’,而指证他的监军,正是令叔石保兴石太尉。如今看来,杨将军遭遇的辽军阻击,恐怕并非偶然——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泄露军情,引辽军阻截呢?”
“你胡说什么!”石保吉勃然变色。
“下官是否胡说,都监心中清楚。”赵机步步紧逼,“萧掌柜为‘北边贵人’筹粮安抚部众,而当年阻击杨将军的辽军,打着黑底白狼旗——那正是辽国室韦部某个首领的旗帜。室韦部去岁遭遇雪灾,今春缺粮,所以萧掌柜才急着走私粮食北上。而石家……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石保吉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忽然大吼:“荒谬!全是臆测!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会有的。”赵机看向刘熺,“刘大人,下官建议,立即提审已下狱的原通判周杞。他是此案关键经手人,或许知道更多内情。”
刘熺点头:“准!来人,提周杞!”
石保吉死死盯着赵机,眼中闪过怨毒,却不再言语。
深夜,真定府大牢。
周杞被带至审讯室时,已憔悴不堪。这位昔日的通判大人,如今身着囚衣,须发凌乱,眼中满是惶恐。
“周杞,”刘熺沉声道,“本官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将你知道的,关于石保吉、萧掌柜、以及粮食走私的所有事情,全部交代出来。若有隐瞒,罪加一等!”
周杞扑通跪倒,涕泪横流:“大人!小人交代!全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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