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都察院“协助调查”。
京城几家与“通海商行”或周汝昌有银钱往来的商号、钱庄被查封,掌柜被捕。顺藤摸瓜,牵出了两名在都察院和通政司任职的官员,他们或曾压下相关举报,或为某些货物通关提供过便利。
然而,所有线索在指向更高层时,却似乎遇到了无形的壁垒。账册中频繁出现的“京中某公”,指向模糊,调查人员根据一些旁证推测,可能与几位阁臣或部堂高官有关,但缺乏直接证据。“老大人”的称呼,更是讳莫如深,知情者要么三缄其口,要么语焉不详,仿佛那是一个令人恐惧的禁忌。
朝堂之上,气氛日益诡异。平日活跃的某些官员忽然称病不朝,一些原本对查案态度积极的官员开始变得闪烁其词。暗地里,各种打探消息、疏通关系、甚至威胁利诱的活动,在京城各个角落隐秘地进行着。
***
镇北王府,再次成为暗流中的礁石。
谢无咎闭门谢客,但消息却通过蒋文清、沈家在京的人脉以及“留香阁”的渠道,源源不断地汇总而来。
“王爷,情况有些不对劲。”沈青瓷将刚译出的密信在烛火上点燃,灰烬落入香炉,“父亲从江南来信,说三法司的官员甫一抵达,便受到当地官绅异常热情的接待,行程被安排得滴水不漏,所见所闻,恐怕都是经过精心粉饰的。而且,他们私下接触过的一些可能知情的商贾或小吏,要么突然改口,要么干脆离奇失踪。江南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阻力也更大。”
谢无咎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在晚风中摇曳的竹影:“江南是财赋重地,牵一发而动全身。对方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岂会轻易让朝廷使者抓住把柄?三法司若不能打破地方官场的铁板,恐难有实质进展。关键,还是在京城,在那些能从更高层面影响甚至指挥江南的人物。”
“京城这边,”沈青瓷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蒋侍郎暗中递来消息,说刑部密档中,发现数年前几笔与北境军需相关的旧账,核销程序存疑,当时经手的官员中,有如今已身居高位的……比如,内阁次辅徐阶的门生。而徐次辅,与已故杨阁老(杨廷和之父)曾是政敌,当年在北境军需调度上,也与杨阁老多有龃龉。”
谢无咎目光一凝:“徐阶?”他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位以清流自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次辅形象。徐阶与杨家的旧怨朝野皆知,若说他有动机通过走私军需等方式打击杨家、中饱私囊,并非没有可能。但徐阶为人谨慎,城府极深,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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